大隋。
慈航静斋。
山门清钟长鸣。
可平日里最是清净出尘的佛门圣地,此刻却像被那“婠婠”二字狠狠扯碎了表面的平静。
好几名年轻弟子抬头看着夜空,脸色都隐隐发白。
若只是上榜。
那也便罢了。
可问题是。
婠婠排在师妃暄之前。
而且不是前一位。
是前了整整三位。
这种结果,对慈航静斋而言,几乎和当众被人抽了一巴掌没什么区别。
大殿前。
梵清惠的脸色,比檐下的夜色还沉。
她盯着榜上那几行评语,半晌没说话。
直到身侧一名长老低声道:
“掌门,这天机阁主未免欺人太甚。”
“先是妃暄第十,再是黄蓉第九、邀月第八,如今又把婠婠抬到第七……”
“他这是故意要把我慈航静斋,压到魔门之后。”
梵清惠没有接这句怒言。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怒,并不能解决问题。
真正可怕的,是榜单之后的影响。
师妃暄本就是天下公认的佛门圣女。
婠婠则是魔门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妖女。
如今婠婠名次更高。
那天下人会怎么议论?
会不会觉得慈航静斋竟连魔门都压不住?
会不会觉得所谓佛门圣女,也不过如此?
这,才是最伤根基的地方。
终于。
梵清惠缓缓开口。
“妃暄。”
一旁的师妃暄闻言,微微欠身。
“弟子在。”
她依旧青衣如洗,神色宁静。
仿佛榜上那压在自己前面的名字,并没有真正撼动她。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当婠婠二字落下时。
她的心,还是微微沉了一下。
不是因为输不起。
而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
那位天机阁主,是真的可以用一张榜,改写天下人看待慈航静斋与阴癸派的方式。
这种力量。
实在太重。
“明日一早,你便下山。”
梵清惠望着她,一字一句道:
“去七侠镇。”
“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见到那位天机阁主。”
“你要亲眼确认,天机阁究竟是仙人手段,还是装神弄鬼。”
“更要赶在婠婠真正把局势搅乱之前,先把慈航静斋的主动权,抢回来。”
师妃暄沉默一瞬。
然后平静应下。
“弟子明白。”
可她说完之后。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看向天穹。
七侠镇。
天机阁。
那个男人,到底是何等人物?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便能让邀月暴怒,让婠婠得意,让整个慈航静斋都寝食难安?
师妃暄第一次发现。
自己竟也生出了一丝近乎执念般的探究欲。
……
大明边境。
七侠镇。
这一夜的镇子,比白天更热闹,也更混乱。
同福客栈里,已经快连落脚的地方都挤不出来。
江湖散人、走镖汉子、各方探子、装作商贩的密探,几乎把整座客栈塞得满满当当。
门外更是时不时有人伸长脖子,往里面探。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如今这地方,离天机阁最近。
榜单每次异动,最先感受到风吹草动的,也是这儿。
“掌柜的,还有房没有!”
“没有了没有了,柴房都住满咧!”
“那通铺呢?”
“通铺也没咧,桌子底下你住不住?”
佟湘玉一边拨算盘,一边嗓门都喊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