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子乔眯着眼睛看她。
“怎么不能是我？我也是住这里的。”他往门里迈了一步，陈美嘉往后退了一步。吕子乔踉踉跄跄走进来，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桌菜上。糖醋排骨、腌笃鲜、蟹黄豆腐、蒜蓉粉丝蒸扇贝、椒盐排条、八宝辣酱。碗筷两副，对面放着。
吕子乔瞬间愣住了，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这么多菜？今天什么日子？”他转头看陈美嘉，嘴角抽了一下，“你该不会是……给我做的？”
“想得美！”陈美嘉双手叉腰，嗓门拔高，“老娘是给苏晨做的！你给我走开！”
吕子乔的笑容也僵了。给苏晨做的。这一大桌菜，是给苏晨做的。他低头看看自己空空的两手，又看看茶几上那桌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酸。
涩。
还有一点——堵。
他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像堵了团棉花。
“吕少爷，您不是跟苏晨出去逛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还喝成这样？”陈美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从他歪掉的领口扫到塌掉的发胶上，“苏晨呢？”
“他……他有事。”
“有事？什么事？”
吕子乔嘴角猛抽。苏晨带着莎拉走了。挽着胳膊，贴着身侧，走出酒吧大门。他说不出口。
“不用你管。”他硬邦邦地挤出几个字，踉踉跄跄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整个人陷进沙发里，头靠靠背闭上眼睛。
“你给我起来！”陈美嘉冲过去拽他袖子，“那是我给苏晨准备的位子！你坐旁边去！”
吕子乔被她拽得晃了一下，睁开眼看着她，眼睛里带着红血丝。
“陈美嘉，你至于吗？那个苏晨才来两天，你就跟丢了魂似的。早上做早餐，晚上做晚餐，还神户牛肉铁板烧。你什么时候给我做过一顿像样的饭？”
“你管老娘！”陈美嘉双手叉腰，“老娘乐意！苏晨又帅又有钱，你呢？你除了坑蒙拐骗还会什么？花衬衫紧身裤，头发抹半瓶发胶，一大早就跑出去泡妞。吕子乔，你拿什么跟人家比？”
吕子乔张嘴。
“我……”他说不下去了。陈美嘉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还有，吕少爷，我提醒你一件事。”陈美嘉往前迈一步，手指点着他胸口，“咱们俩是假装情侣。假装。你懂不懂？对外面，你是我男朋友。但在这间屋子里，你什么都不是。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吕子乔嘴角抽搐。假装情侣。这四个字像根刺扎进心里。他知道是假装的，从一开始就知道。但陈美嘉用这种语气说出来，还是堵得慌。
“行，我不管你。”他靠在沙发上，“但我也提醒你一件事。那个苏晨，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今天在酒吧，他连话都没说几句，酒吧最漂亮的女酒保就主动挽着他胳膊走了。那种人，你驾驭不了。”
陈美嘉心沉了一下。女酒保。最漂亮的。挽着苏晨胳膊走了。但她脸上没露任何表情。
“那又怎么样？苏晨那么帅，有女人喜欢不正常吗？老娘又不比她们差！”
吕子乔嘴角抽搐。劝不回来。这只傻白甜，已经被苏晨迷得神魂颠倒了。
“美嘉，咱们还是商量商量怎么搞钱吧。你房租虽然交了，下个月呢？下下个月呢？咱们两个人摊四个人的房租，光靠你卖毛绒玩具能撑多久？”他凑近一点，“苏晨就是只肥羊。咱们联手，从他身上搞点钱——”
“吕子乔！”陈美嘉一把推开他，“你要不要脸！老娘的钱是自己正儿八经赚来的！不像你，坑蒙拐骗！”
“正儿八经？就你那‘一七得七，二七十八，三八妇女节’的算术水平？”
“老娘算不过来还不会用计算器啊！”陈美嘉双手叉腰，下巴抬得老高，“而且老娘已经想好了！经过上次卖玩偶的经验，老娘发现自己非常有经商天赋！”
吕子乔愣了一下。
“经商天赋？”
“对！”陈美嘉从茶几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拍在吕子乔面前，“老娘要开网店！专门卖衣服！现在网上购物那么火，肯定能赚大钱！一件衣服进价三十卖一百，卖十件就是……”她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一拍桌子，“反正能赚好多钱！到时候房租算什么！老娘直接把3602买下来！”
吕子乔嘴角抽搐。开网店。一件进价三十卖一百。卖十件赚多少都算不明白。
“你连十以内加减法都算不清楚，还开网店？”
“你管老娘！”陈美嘉把纸抽回来宝贝似的抱在胸前，“反正老娘已经决定了！以后老娘就是陈老板！吕子乔你就等着看吧！”
吕子乔张口欲言，手机响了。
是苏晨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