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名弟子没有固定洞府，在哪里打坐都是自己的事，只要不妨碍别人，无须申请。孤云道人看了他一眼，忽然淡淡地笑了，不过，你发现这个地方的方法，让老夫很感兴趣。神识感应加画心描摹，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韩长青如实回答。
好。孤云道人重新拿起酒葫芦，走开时随口说，你那个方法，回去把它整理成文字，下次见面时给我看看。
韩长青应了，目送师父走远，然后蹲在那株青叶草旁，盘起腿，默默地开始修炼。
果然，这处余脉的灵气，比旁边要浓密一丝。
不多，但聊胜于无。
而且，对他来说，每一丝灵气，都比对灵根好的弟子更珍贵——那是他凭自己的眼力，凭自己的感知，一点一点发掘来的资源。
在宗门资源分配里，没有他的名字，他便自己去找。
这就是散灵根修士在这个世界上生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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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宗第十五日，孤云道人正式开了第一堂讲课。
地点在后山的一处茅屋里，那是孤云道人在宗门里的临时居所，陈设极为简陋，一张矮桌，两个蒲团，角落里堆着各类书籍和灵器，杂乱中透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孤云道人盘坐在蒲团上，示意韩长青坐下，开口问：今天，你有什么问题？
韩长青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上面是他这半个月来积攒的所有问题，工整地用颜体写就，密密麻麻约有二十几条。
孤云道人接过来，扫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这都是你这半个月想出来的？
是。
孤云道人重新看了一遍，随即将纸折好，递还给韩长青，说：大部分问题都问得到位，有几条连老夫也觉得有些意思。老夫从第一条开始，你要认真听，有不明白的随时打断。
就这样，孤云道人开始逐一解答那些问题。
他的讲课方式极为随性，从不死守一个话题，常常从一个问题跳到另一个看似无关却实则相通的地方，让人有时觉得难以跟上，却在事后回味时发现，原来所有的内容都有一条隐隐的线索贯穿始终。
这堂课讲了整整两个时辰，涉及凝气期的修炼心法、灵气与经脉的关系、神识的初步开发方法，以及——文道修仙的理论基础。
最后一个话题，让韩长青精神大振。
孤云道人说：文道修仙，在当今修仙界是被主流排斥的路子。原因很简单——它慢。前期比其他路子慢得多，而且需要极强的自律和悟性。但是，他顿了顿，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认真，凡是走通这条路的人，后劲极大。因为文道修仙的核心是神识修炼，神识越强，对天道规则的感应越敏锐，后期境界突破的速度会越来越快，与那些纯靠灵根堆出来的天才，差距会越来越小，直到某一个节点……
反超。韩长青轻声接道。
孤云道人点点头，说：不错。老夫见过的走文道路子的人，前期都是被人嘲笑的存在。但走到后来，嘲笑他们的人，大多数都已经停在了原地，而他们还在走。
韩长青沉默了片刻，问：师父，您收弟子，是因为您相信这条路是对的？
孤云道人想了想，回答：老夫相信你，比相信这条路更多一些。
这句话很短，却让韩长青心里一热，微微低下头，将那份感动悄悄压了下去，开口道：弟子不会让师父失望。
孤云道人哈哈笑道：少说大话，多做实事。老夫等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