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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宗门内斗(1 / 1)

天元宗年度大考的最终成绩,在考核结束后第三天的辰时,准时贴在了宗门正厅外的玄铁告示栏上。晨雾尚未散尽,告示栏前已围得水泄不通,几乎聚齐了东院和南院所有的记名弟子,连不少外门弟子也放下了晨间修炼,还有几位衣着华贵、气息内敛的内门弟子,也寻着热闹赶来,或倚或站,眼神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

人声鼎沸,议论声、惊叹声混着晨露的湿气飘散开,有人踮着脚尖奋力探头,有人挤得面红耳赤,还有人急得连连跺脚,都想第一时间看到自己的名字和分数。韩长青却没凑这个热闹,他身着洗得发白的记名弟子青布衫,站在不远处的石阶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处磨出的毛边,耐心等待着。

直到日头升高,晨雾散尽,人群渐渐稀疏,那些喜形于色或垂头丧气的弟子陆续离去,他才慢步走过去。玄铁告示栏冰凉,上面用朱砂笔写就的名字和分数清晰醒目,墨迹未干,还带着淡淡的朱砂香气。韩长青抬眼,目光从榜单顶端缓缓扫下,神色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份与自己无关的卷宗。

前五名的名字赫然在列,朱砂勾勒的字迹格外扎眼:

第一名:沈云霄(外门弟子,凝气九层)总分:三百一十二分。

第二名:凌霜(外门弟子,凝气八层)总分:二百九十八分。

第三名:韩长青(记名弟子,凝气七层)总分:二百九十一分。

第四名:齐远山(外门弟子,凝气八层)总分:二百七十八分。

第五名:许志远(外门弟子,凝气七层)总分:二百七十分。

第三名。韩长青的目光在自己的名字上顿了约三个呼吸,没有喜悦的张扬,也没有遗憾的落寞,只是轻轻眨了眨眼,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的各项分数上——修为项七十二分(凝气七层的正常水准),技艺比斗八十分(险胜几位凝气八层弟子),笔试九十八分(全场最高),特殊才艺展示四十一分(满分五十,是此项唯一获得四十分以上的参赛者)。

特殊才艺展示四十一分。他想起考核那日,自己抚琴一曲《松风吟》,琴音里藏着文道灵力的流转,清元真人坐在评委席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当场便给出了四十二分的初评,后经几位评委合议,最终定为四十一分。那是整场特殊才艺展示的最高分,也是最具争议的分数——毕竟,在天元宗,修仙者皆以灵力为本,文道向来被视作旁门左道。

韩长青将告示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开。他走到宗门西侧的一棵千年松树下,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闭上眼睛,双腿盘坐,指尖掐了一个简单的凝神诀。林间风过,松针簌簌作响,驱散了些许燥热,他静静坐了片刻,心绪渐渐沉淀。

第三名,足够晋升外门弟子,获得宗主亲传外门弟子的资格,还有一件二阶灵器作为奖励——前五名中,唯有第一、二名能获得三阶灵器,三阶与二阶,看似只差一阶,实则灵力传导、防御能力相差甚远。他最初的预期,不过是能挤进前十,顺利晋升外门,如今的成绩,已然超出预期。韩长青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不错,继续走。话音落,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澄澈,起身便往自己的记名弟子居所走去,准备收拾行李。

然而,这份淡淡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

当天下午,宗门里便开始流传起一种流言,像毒藤般迅速蔓延开来——韩长青能拿到第三名,根本不是凭真本事,而是“走了关系”,是他的引路人孤云道人暗中给清元真人打了招呼,让清元真人在特殊才艺展示上刻意给了他偏高的分数,不然以一个凝气七层的记名弟子,怎么可能压过数位凝气八层的外门弟子,还拿到特殊才艺的最高分。

流言的源头无从查起,可传播的速度却快得惊人。短短一个时辰,东院的记名弟子便人尽皆知,韩长青走在宗门的石板路上,总能听到身边弟子的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嫉妒与质疑,有人甚至明目张胆地挡在他面前,眼神挑衅,话里带刺;还有人在他背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更有甚者,表面上若无其事,擦肩而过时,却投来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怀疑,有嘲讽,还有几分看好戏的冷漠。

韩长青对此始终神色平静,既没有上前争辩,也没有刻意去追查流言的源头,只是依旧按部就班地收拾行李。他的行李很简单,只有一个旧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一卷《文道诀》,还有一把陪伴他多年的旧古琴。收拾妥当,他便提着布包,准备搬到分配给外门弟子的洞府去——外门洞府虽不及内门精致,却也比记名弟子的通铺整洁安静,更适合修炼。

夜幕降临,月色微凉,孤云道人踏着夜色,匆匆来到韩长青尚未收拾妥当的居所。他面色冷峻,眉头紧锁,刚一进门,便沉声道:“你知道外面的流言了?”

韩长青正将《文道诀》放进布包,闻言动作一顿,缓缓点头:“知道。”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波澜。

“查出来是谁传的了吗?”孤云道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他一生清修,最恨这种造谣中伤之事,更何况是针对自己看中的弟子。

“有些线索,但暂时没有确证。”韩长青抬起头,眼底没有丝毫委屈,“方长平那边,嫌疑最大。他此次大考排名第六,只差一分便能进入前五,失去了晋升外门亲传的资格,心里定然不服。”

孤云道人沉默了片刻,周身的寒气稍稍散去,语气郑重地说:“你记住,那个说法,是有人在故意针对你。老夫没有给清元真人打过任何招呼,清元真人给你的分数,是他凭着自己的判断给的,当日台下在场的弟子都是证人,你那一曲《松风吟》里的文道灵力,是什么水准,明眼人都能看见,绝非刻意偏袒。”

“我知道。”韩长青轻轻颔首,眼神里有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坚定,“不需要解释,做出来的东西就在那里,文道的价值,也不是一句流言就能否定的。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孤云道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前的少年,虽修为不高,却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通透,没有被流言裹挟,也没有被委屈冲昏头脑。他沉默了良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老夫没有选错人。”说完,便转身离去,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挺拔。

韩长青望着孤云道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就这么平息。

果然,第二天一早,方长平便联合了几个同样在大考中失利、心怀怨言的记名弟子,一同来到宗务处,正式提出了申诉,要求宗门对韩长青的特殊才艺展示分数进行复核。他们的理由很充分:文道展示与修仙无关,纯属旁门左道,清元真人的评分存在严重的主观偏向,要求重新进行客观评定,还所有弟子一个公道。

这个申诉,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整个天元宗的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负责处理宗务的执事弟子,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方长平等人,又想到韩长青的分数确实存在争议,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将这件事如实提报给了长老会议,由各位长老共同商议决定。

长老会议上,分歧瞬间显现。以清元真人为代表的少数几位长老,向来推崇文道与仙道并行,认为文道可修身养性,亦可辅助灵力运转,韩长青的展示水准极高,评分公正合理,不应复核;而以护法长老楚铭为代表的多数派,则坚守宗门“以灵力为本”的一贯准则,认为文道不入主流,不应在修仙大考中给予如此之高的分数,清元真人的评分确实有失偏颇,申诉理应得到支持。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会议厅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灵力波动都变得有些紊乱。最终,楚铭长老一拍桌案,提出了一个提议:重开一场文道专项测试,由韩长青再次进行展示,由长老会议全体长老共同评分,以多数长老的评分为准,确定最终的特殊才艺分数,若分数大幅下降,则取消韩长青的第三名资格,重新排名。

这个提议,既给了方长平等人一个交代,也给了清元真人一个证明的机会,很快便被长老会议一致通过。

重测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韩长青耳中。彼时,他刚搬到外门的洞府,洞府不大,却干净整洁,石桌上摆着他的古琴、棋盘和笔墨纸砚。他坐在石桌前,指尖轻轻拂过琴弦,琴音低沉,带着几分沉重。这一次,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不是来自沈云霄、凌霜这样的具体对手,而是来自宗门体制本身的阻力,来自主流修仙价值观对文道的排斥。

他知道,那场重测,从来都不是一场简单的才艺展示,而是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挑战。他不只是在为自己的第三名成绩辩护,更是在为整个文道修仙的路子,向宗门的主流势力,向那些质疑文道的长老,进行一次无声的证明。

他抬手,从布包里取出那卷泛黄的《文道诀》,指尖抚过封面上的字迹,想起了卷首清风散人的那句引言:“此诀所录,传后来者,愿有缘得之,勿废此道。”三百年前,清风散人便是天元宗的弟子,他推崇文道修仙,却因与宗门主流理念相悖,最终离开了天元宗,只留下了这卷《文道诀》,辗转多年,才落到他的手中。

三百年前,有人为文道而离去;三百年后,他站在这里,面对同样的质疑,同样的困境。韩长青在心里问自己:怕吗?他想了很久,才找到答案:不怕,但确实有些沉。这份沉重,不是源于恐惧,而是源于责任——他不想让清风散人的心血白费,不想让文道在天元宗彻底沦为旁门左道。

片刻后,他缓缓站起身,将《文道诀》收好,然后将古琴放在石桌上,摆好棋盘,铺开宣纸,磨好墨汁。林间的月光透过洞府的窗棂洒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映出他沉静的侧脸。他没有再去想重测的结果,也没有再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语,只是静下心来,开始了今天的修炼。

琴音再起,不再低沉,而是变得清越而坚定,伴着笔墨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在小小的洞府里回荡。他不知道那场重测会怎么走,不知道长老们会给出怎样的评分,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守住第三名的位置,守住文道的尊严。但他知道,他现在需要做的事,只有一件:把自己真正有的东西,练得更扎实一些,让那场重测里能展示的,更完整一些,更有力量一些。

其余的,不用想太多。夜色渐深,琴音未绝,少年的身影在月光下,愈发挺拔。宗门的风暴已然来临,而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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