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陈玉楼偏偏冲在最前头。
他一身青袍,放在平时看着像个斯文书生。
但眼下追逐起来,却脚步轻得惊人,身形在树影间一闪一掠,呼吸依旧平稳。
反倒是后头的花玛拐,才跑了没多久就不行了。
他弯着腰,双手扶住膝盖,喘得像破风箱一样,脸都憋红了。
“掌……掌柜的……”
“等等我啊……”
再这么追下去,他感觉自己肺都要炸开了。
陈玉楼头也没回。
“你要实在不行,就自己回义庄等着。”
这话一出来,花玛拐差点哭了。
不是他不争气。
实在是跟前面这三位没法比。
陈玉楼出身陈家,祖祖辈辈都混江湖,嫡系后人从小就得练武打熬。
四书五经要学,祖传拳脚和轻功也一样不能落。
天不亮就起身站桩,日落还得负重走桩,晚上再用药浴淬体。
年复一年,一天没停过。
后来又被老道带进山里学过异术,底子早就打得扎实无比。
所以别看他表面文气,真动起来,却轻得像燕子掠水。
至于红姑娘,十四岁就敢提刀灭仇家满门,身手岂会差。
昆仑就更不用说了。
这家伙从小长在山里,像野兽一样,进了林子反而如鱼得水。
跟这三位比,花玛拐就显得格外悲催。
“别啊掌柜的,我跟,我跟还不行吗。”
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追。
毕竟这鬼地方黑灯瞎火,林子深得像吃人。
真把他一个人扔回去,他怕自己不是被野兽吃掉,就是被活活吓死。
又追了好一阵。
花玛拐好不容易从一片灌木里钻出来,衣服被枝条挂得乱七八糟,脸上也被划出几道口子。
他正想骂两句,忽然发现前头三个人全都停住了。
而且表情不太对。
哪怕隔着侧脸,他都能看出来,那是一种压不住的惊疑。
花玛拐心里顿时像猫爪子挠似的。
“什么情况?”
他压着声音,踮着脚慢慢凑过去,顺着几人的视线往前一看。
前方竟是一片坟地。
月光透过树缝洒下来,照得满地残碑断石、荒草乱坟,一座接一座,阴森得让人脊背发凉。
林子更深处还有雾在流动,隐约能听见细细的流水声。
花玛拐刚想开口,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了什么。
他整个人一下僵住。
坟地中间,几棵老树围着一块半人高石碑。
碑顶上还压着几块残瓦,形状怪得很,像一截断掉的牌楼。
而他们一路追来的那只花皮老猫,这会儿就趴在石碑前面,缩成一团,不停地朝石碑磕头。
刚才逃命时它还凶得很。
现在却抖得像筛糠。
喉咙里发出的呜呜声跟鬼哭差不多,听得人心里发毛。
那神态根本不是普通猫会有的。
更像一个知道自己要死的人,在拼命求饶。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花玛拐只觉得脚底凉气直冲脑门。
他在江湖上也算见过些奇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