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哥，酒也喝了，肉也吃了，晦气也洗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瞬间，桌上热闹的谈笑声停了下来。
阿武、阿东、螳螂、勇仔、阿乐，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雷宇脸上。
火锅依旧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白色的蒸汽袅袅上升，模糊了部分视线，但每个人眼中的期待和询问却清晰无比。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宇哥出来了，他们这群以他马首是瞻的兄弟，该何去何从？
雷宇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煮得恰到好处的牛百叶，在沙茶酱里滚了滚，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围坐在桌边的每一张脸。
这些脸，年轻，带着底层挣扎留下的痕迹，眼神里有野性，有狠劲，但深处也藏着对未来的迷茫和对他的绝对信任。
他放下筷子，拿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杯壁。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喧嚣的沉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打算？当然有。”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港岛最穷最烂的屋邨里爬出来的。阿武。”
他看向左边。
“你老爸走得早，阿妈一身病，下面还有五个妹妹要养，你十五岁就出来混，为什么？因为要钱救命，要钱吃饭！”
阿武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沉了沉，闷头灌了一大口酒，没说话。
“阿乐。”
雷宇转向右边年纪最小的阿乐。
“你妹妹，先天性心脏病，每个月医药费就是天文数字，你老爸在码头扛大包，扛到吐血也填不满那个窟窿。你当初为什么跟我？因为我说，跟我做一单，够你妹妹半年的药钱！”
阿乐抿紧了嘴唇，眼圈有些发红，用力地点了点头。
“阿保，阿东，螳螂，勇仔……”
雷宇的目光一一扫过他们。
“你们谁家里没本难念的经？谁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豁出命去，拎着刀，干那刀口舔血的买卖？”
桌上一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