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宇在乌鸦面前站定,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封般的平静。
然而,那双深邃的眼眸,却骤然射出两道如有实质的寒芒,带着尸山血海淬炼出的杀气,直刺乌鸦!
乌鸦正得意洋洋地享受着“万众瞩目”,被这目光一刺,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冰冷的毒蛇缠住脖颈,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想避开这目光,但骨子里的凶悍和面子让他强撑着,梗着脖子,瞪大眼睛,色厉内荏地与雷宇对视。
“乌鸦。”
雷宇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冷硬质感。
“你这张嘴,是不是天生就欠收拾?别人吃饭的时候,你非要喷粪?还是说,你和你这帮兄弟。”
他目光扫过乌鸦身后那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闪烁的小弟,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平时跟着你,连顿饱饭都混不上,饿得只能靠满嘴喷粪来填肚子?”
“噗嗤!”
“哈哈哈!”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不少其他社团的人早就看乌鸦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不顺眼,此刻听到雷宇这番辛辣至极的讽刺,只觉得无比解气,纷纷笑出声来。
连洪兴太子都忍不住咧了咧嘴。
“操你妈的雷宇!”
乌鸦被当众如此羞辱,尤其是被戳中了小弟寒酸这个痛处,瞬间暴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震得杯碟乱跳,指着雷宇的鼻子。
“你他妈再说一遍?!”
雷宇眼神更冷,嘴角的讥讽却更深了。
“怎么?耳朵也聋了?要不要我让阿保拿个喇叭来,给你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重复一遍?”
他不再看气急败坏的乌鸦,转而面向全场宾客,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各位叔伯兄弟,今日是我雷宇和王凤仪大喜的日子!承蒙各位赏脸,来喝这杯喜酒,我雷宇感激不尽!好酒好菜,管够!但若有人觉得我雷宇好说话,想借机闹事,砸我雷宇的场子,踩我全兴的脸面…”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再次扫过乌鸦和他身后的小弟,最后落在招爷三人身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那就别怪我雷宇,不讲情面!该打的打,该杀的杀!绝不留情!”
“宇哥!”
阿武、阿保、阿东、螳螂、勇仔等雷宇的核心兄弟,早已按捺不住,此刻如同听到号令的猛虎,瞬间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站在雷宇身后。
几人身上那股刚从赤柱带出来的、尚未完全洗脱的彪悍杀气,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牢牢锁定了乌鸦一伙人!尤其是阿武,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吃人!
乌鸦和他身后的小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浓烈得化不开的杀气一冲,嚣张的气焰顿时被压了下去,叫嚣声戛然而止。
乌鸦看着眼前这几个眼神冰冷、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扑上来的狠角色,喉咙像是被堵住,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哎呀呀!误会!天大的误会!”
笑面虎吴志伟立刻跳出来打圆场,脸上堆满了职业性的假笑,挡在乌鸦和雷宇之间。
“雷生息怒!乌鸦他就是喝多了,嘴上没个把门的,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而已!我们东星今天来,绝对是诚心诚意喝喜酒的!贺礼都奉上了,雷生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在桌子底下用力扯了扯乌鸦的衣角。
乌鸦感受到衣角的拉扯,又看了看雷宇身后那几个煞神,再看看周围宾客那看戏的眼神,一股巨大的憋屈感涌上心头。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一瓶啤酒,仰头“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然后“砰”地一声把酒瓶砸在桌上,抹了把嘴,声音带着不甘和怨毒。
“哼!老子懒得跟你废话!红包给了,酒也喝了!没意思!走,兄弟们,去隔壁赌两把!
这破喜酒,喝得老子浑身不自在!”
说完,他狠狠瞪了雷宇一眼,带着几个小弟,骂骂咧咧地离席,朝着宴会厅旁边临时开设的牌局区走去。
雷宇看着乌鸦离去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朝阿保递了个眼色,目光再次扫过依旧坐在桌边、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招爷、细雄、单眼昌三人,那眼神仿佛在看三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