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已经升起,照在西贡这片依山而建、杂乱无章的木屋区上。
空气中飘着木头腐烂、廉价油漆、还有远处海边的淡淡腥味儿。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行的“街道”两旁,歪歪斜斜地搭着木板房、铁皮棚屋,有些是住家,门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有些是做点简单加工的作坊,传出劣质胶水和锯木头的噪音。
穿着朴素甚至破烂的人们在巷子里穿行、在路边的水龙头下洗漱、或者摆弄自家门前的蔬菜箱子。
一切都显得混乱、贫穷,却又生机勃勃——典型的藏污纳垢却又充满烟火气的九龙城寨放大版。
林曜宇今天的打扮特意选择了融入环境。
磨旧的深色夹克,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普通的运动鞋。
他将那块分量十足的对讲机塞在夹克里侧的口袋,电线从后颈衣领穿出,耳机藏在夹克高领下。
远看就像个外地来的年轻人,或者某个作坊新请的不起眼的工人。
他没有目标性地在木屋区下半段的边缘地带游走。指挥部在高处,视野好但盲区也不少。
他在寻找一个既能观察到关键入口和交通点,又不会被核心区域潜藏的敌方眼线或者己方埋伏人员注意到的位置。
最终,他在一条相对开阔的岔路口边上,看到一个用几块雨布搭成的小茶摊。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在慢吞吞地烧水。林曜宇走了过去。
“老板,来杯冰咖啡。”
他用略带一点外乡口音的国语说道。
“冰的没有,开水泡咖啡粉,热的。”
老头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这里条件太艰苦,根本没冰箱。
“那……热咖啡吧。”
林曜宇无所谓地要了一份。
“十块。”
老头报了个远超正常价格的价钱。
林曜宇没还价,掏钱递过去,在旁边一张油腻腻的小塑料凳子上坐了下来。位置正好对着通往山上更深处、据说交易点染厂所在的必经之路,视野相当不错。老头的摊位很冷清,也乐得不再搭理他。
咖啡很快端上来,是用一个掉漆严重的搪瓷缸盛的,气味闻起来劣质无比。林曜宇压根没打算喝一口。
他点上一支烟,半眯着眼,像在晒太阳发呆,实际上锐利的目光如同扫描仪,不放过四周任何一点风吹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