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全员活着,已经是天大的侥幸。
老周翻身从马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黄沙,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
带着不容置疑的秩序感:
“两个人扶着老王,处理伤口;三个人去收拢散落的物资,能捡回来的都捡回来;剩下的人,把侧翻的马车扶正,检查车况,半个时辰内,必须重新出发!”
他一边下令,
一边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脚下和四周的地面,眉头越皱越紧。
“地形全变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之前的路,彻底找不到了。”
没人反驳。
所有人都清楚,刚才那场沙暴,把这片戈壁彻底翻了一遍,
别说之前的车辙印记,
连沙丘的形状都换了,想找原路,根本不可能。
在这片陌生的荒漠里,迷路,就意味着死亡。
苏无尘没说话,
径直走到了那辆侧翻的马车旁。
他蹲下身,看了一眼被压在车身下的车轴,又伸手推了推车身,试了试重量,没有多余的废话,
直起身,
对着旁边两个正手足无措的护卫说了一句:
“搭把手,把车扶正。”
两个护卫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连忙应声,走到了马车的另一侧。
三个人同时扎稳马步,双手扣住马车的底板,同时发力。
“起!!”
苏无尘低喝一声,手臂肌肉绷紧,借着系统赋予的远超常人的力量,
硬生生和两个护卫一起,
把沉重的马车一点点抬了起来,缓缓扶正,稳稳地落回了沙地上。
“轮子卡了!车轴动不了!”
一个护卫蹲下身看了一眼,急声喊道。
苏无尘低头扫了一眼,车轴和车轮的缝隙里,已经被黄沙堆得满满当当,死死卡住了,硬推只会把车轴彻底别断。
他没多说,直接蹲下身,伸出手,
一把一把地往外扒着车轴里的黄沙。
正午的沙粒被太阳晒得滚烫,像烧红的铁砂,烫得指尖生疼,可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干脆利落,
几下就把卡住的沙子全扒了出来。
“往前推一下,慢点开。”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对着赶车的伙计说道。
“好!”
伙计连忙应声,轻轻挥了挥鞭子,拉车的马缓缓往前迈步。
“咔哒”一声轻响,
卡住的车轮重新转动起来,稳稳地卡回了车轴的位置,
再也没有滞涩感。
“能走了,车轴没断,没问题。”
苏无尘对着走过来的老周,平静地说了一句。
老周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警惕和审视,也没有刻意的夸赞,
只是对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那一眼,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不再是对一个来路不明的陌生人的打量和防备,
是对一个同生共死过的同伴的确认,
是对他本事、他心性的彻底认可。
队伍很快有序地运转起来。
有人扶着受伤的护卫,用烈酒清洗伤口,用夹板固定住骨折的胳膊;
有人弯腰在沙地里,收拢着被风吹散的物资,
哪怕是半块干粮,一小袋水,都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还有人重新给马车套马,调整缰绳,
检查着每一辆车的车况。
刚才沙暴带来的混乱,正在一点一点被压下去,整支队伍,重新找回了秩序。
“水还剩多少?”
苏锦娘的声音,从主车那边传了过来。
她掀开车帘走了下来,素色的衣裙上沾了不少黄沙,却依旧身姿挺拔,脸上没有半分慌乱,
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