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哥华国际机场的停机坪上，波音787的引擎正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廊桥与舱门严丝合缝地对接，经济舱里人声鼎沸。拖着登机箱的乘客在狭窄的过道里侧身挪动，金属滚轮碾过地板的声响，混着中英文的交谈声、行李箱碰撞的闷响，把密闭的机舱填得满满当当。
曹仁奇刚把鼓囊囊的双肩包塞进行李架，一屁股坐进了靠窗的座位。他抬手把遮光板往上推了推，目光扫过外面停机坪上往来穿梭的地勤车，随即从包里掏出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犯罪心理学》，放在了身前的小桌板上。指尖刚碰到书页，身侧的过道就停下了一道身影。
他闻声转头，撞进了一双亮得像淬了光的杏眼。
站在过道里的是个留着及腰黑长直的姑娘，发尾带着点自然的微卷，额角因为赶路沁了一层薄薄的汗，把碎发黏在了光洁的额头上。她穿了件水洗蓝的牛仔外套，内搭一件简约的白T恤，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联名款帆布鞋，浑身都透着股娇俏又带点野气的劲儿。
见曹仁奇看过来，姑娘连忙弯了弯腰，语气尽量放得软和，却还是藏不住一点大小姐式的理所当然：“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能不能跟你换个座位呀？我闺蜜在后排靠过道的位置，我们俩一起回国，想坐一块儿。”
她说着，还伸手指了指机舱后方，眼里带着点期待的光。
曹仁奇看着她，先是缓缓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姑娘眼里的光瞬间亮了起来，刚要开口道谢，就听见他清清爽爽的嗓音，吐出两个字：“不能。”
空气瞬间僵住。
姑娘脸上的笑一下子垮了下去，杏眼瞪得圆圆的，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腮帮子都气鼓鼓地抿了起来，后槽牙咬得咯吱响。她活了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耍着玩，不同意就不同意，先点头是什么意思？
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也懒得再放低姿态求他，转身就往曹仁奇旁边的空位坐，心里把这个油嘴滑舌的男生骂了八百遍。
可她屁股刚要碰到座椅，曹仁奇却笑着撑着扶手站起了身，动作利落地抬开了座椅扶手，侧身给她让开了靠窗的位置，语气里的戏谑藏都藏不住：“逗你呢，急什么？坐吧，靠窗的位置给你。”
姑娘的动作猛地顿住，回头狠狠瞪着他，下巴抬得高高的，像只不肯认输的小孔雀，嘴一撇，硬邦邦地甩了句：“谁要坐了？不坐。”
她心里憋着气，就算她再想要靠窗的位置，再想跟闺蜜坐一起，也不能被人这么耍了两次还乖乖听话，她秦茜什么时候丢过这种人？
曹仁奇挑了挑眉，又慢悠悠地坐回了座位，胳膊随意地搭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哟，还挺有志气。就是吧，有点不禁逗，一句话就炸毛。”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秦茜的火气。
她把手里的登机箱往旁边一怼，攥着粉拳就举到了曹仁奇面前，指节捏得发白，恶狠狠地放着狠话：“你再耍我一句试试？信不信我让你这十几个小时的跨国航程，坐得一刻都安生不了？”
曹仁奇半点没被她的狠话吓到，反而笑得更开了，上下扫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得了吧，看你这样子，撑死了比我大两岁，装什么社会大姐呢？”
“两岁不是大啊？”秦茜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引得旁边的乘客都看了过来，她连忙压低声音，却依旧气势汹汹，“大两岁也是你姐！知道什么叫男人吗？小屁孩一个，在这跟我油嘴滑舌的。”
她特意把“小屁孩”里的“小”字，咬得又重又狠，像是要把刚才受的气都撒在这个字上。
曹仁奇故意歪了歪头，脸上摆出一副茫然又奇怪的表情，一本正经地反问：“男人？我当然知道啊。怎么，你不知道？”
秦茜先是一愣，随即瞬间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歧义，脸颊“唰”地一下就红透了，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颈，又气又羞，浑身的汗毛都快竖起来了。她恶狠狠地瞪着曹仁奇，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吼：“你给我闭嘴！小！屁！孩！”
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尤其是那个“小”字，几乎要被她咬碎了。
曹仁奇却半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反而微微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坏兮兮的笑意：“哟，这么大反应？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小不小？”
“你耍流氓！”
秦茜彻底炸了，脑子一热，想都没想就抡起右手，朝着曹仁奇的脸就狠狠抽了过去，掌风带着十足的怒气，看得出来是真的动了火。
可她的手腕刚挥到一半，就被一只手精准地攥住了。
曹仁奇的头只是微微偏了偏，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手指像铁钳一样，稳稳地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的手腕很细，皮肤白得晃眼，上面还戴着一条细细的银手链，被他这么一攥，手链硌得皮肤生疼，她使出浑身的力气都挣不开分毫。
秦茜又急又气，左手立刻挥了过来，想推开他的胳膊，结果曹仁奇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反手一抓，就把她的左手也牢牢扣住了。他手腕轻轻一翻，就把她的两只手交叉着拧在了一起，举在她身前，让她半分都动弹不得。
“你放开我！混蛋！你放开！”秦茜使劲挣扎着，脸憋得通红，连眼眶都气红了，可她的力气在曹仁奇面前，就像棉花撞在了石头上，半点用都没有。
周围已经有乘客看了过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秦茜又羞又愤，脑子一热，猛地就想起身，膝盖狠狠朝着曹仁奇的小腹顶了过去，想给他个教训。
可她的身子刚抬起来，曹仁奇握着她手腕的手就轻轻一晃，借着她起身的劲儿，手腕一转，就把她整个人带着转了个圈，反手就按回了旁边的座椅上，动作行云流水，连半分拖泥带水都没有。
秦茜被按在座椅上，愣了足足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当即就要起身再跟他拼个你死我活。结果曹仁奇直接伸出一只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看着没用多少力气，可她就像被钉在了座位上一样，根本起不来。
他还是那副笑吟吟的样子，语气里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无奈：“怎么？这就玩不起了啊？刚才放狠话的时候，不是挺厉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