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京城,秋老虎还没退去,可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已经带了点温柔的暖意。校园里到处都是刚结束军训的学生,大多还穿着没来得及换的迷彩服,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笑着闹着,有的在和校门合影,有的抱着刚从超市买的零食,脸上全是解放了的轻松。
路过的学生,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着他。一来是他脖子上挂着的专业相机,一看就是美院的学生;二来是他刚结束军训,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军人的利落劲儿,身形挺拔,眉眼俊朗,走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可曹仁奇半点不在意这些目光,他不慌不忙地溜达着,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里的相机上。
他时不时地停下脚步,举起相机,眯着一只眼睛,切换着不同的角度,寻找着最佳的光影。他不着急按快门,只是耐心地等着,等着风把树叶吹到合适的位置,等着阳光落在建筑上的角度刚好,等着一个合适的人,不紧不慢地闯入他的镜头里。
曹仁奇最爱的,从来都不是纯粹的风光摄影,而是人文纪实。在他眼里,一张照片里,只有有了人,才有了灵魂,才有了故事。哪怕是拍校园里的百年建筑,拍湖边的垂柳,他也总要等一个路过的人走进画面里。他喜欢捕捉人与环境的交融,喜欢定格人与人之间那些不经意的、鲜活的关系。
他更爱那种不设防的抓拍。人一旦面对镜头,总会下意识地伪装,摆出刻意的表情,演出完美的样子,可抓拍不会。那些不经意的瞬间,那些没来得及掩饰的情绪,才是最真实、最动人的。
他就这么一路溜溜哒哒,从校门口的校名石,拍到了种满荷花的未名湖;从红墙绿瓦的教学楼,拍到了人声鼎沸的食堂。
他拍了抱着一摞书本、步履匆匆的老教授,拍了坐在湖边石凳上背单词的学姐,拍了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男生,拍了牵着手、低着头小声说笑的情侣。快门声轻轻响着,一卷胶卷慢慢走到了头,北清校园里的烟火气和学子风范,就这么被他一一收进了镜头里。
走着走着,就到了图书馆门口。
这栋带着百年历史的建筑,青砖墙面,飞檐翘角,在午后的阳光里,透着一股沉静又厚重的书卷气。曹仁奇一眼就看中了图书馆侧面的那面墙,阳光斜斜地打过来,在墙面上投下梧桐树枝叶的斑驳光影,构图绝了。
他找了个合适的位置,盘腿坐在草坪上,调整好相机的参数,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一个合适的人,走进这面光影里。
有抱着书本的学生匆匆走过,他摇了摇头,脚步太急,少了点从容;有说笑打闹的女生结伴走过,他又摇了摇头,氛围太闹,和这面墙的沉静不搭。就这么等了十几分钟,他都没按下一次快门,却半点不着急,依旧慢悠悠地调整着焦距,耐心得很。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一道清亮又带着惊喜的女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嘿!曹仁奇?真是你啊?”
曹仁奇吓了一跳,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他连忙回过头,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肖千喜。
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眉眼弯弯的,笑起来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哪怕是晒了一个月的军训,皮肤依旧白皙透亮,半点没见黑,依旧是那个亮眼的大美女。
曹仁奇立马放下相机,笑着站起身来。
“哎呦喂,这不是咱们中文系的大美女肖千喜吗?”他故意拖长了调子,拱了拱手,“一月不见,别来无恙啊?我正说呢,这晒了整整一个月的大太阳,怎么就有人天生丽质,硬是一点儿没黑呢?”
他说着,目光就飘到了肖千喜旁边的徐林身上,故意拖长了音:“你再看看我这好姐们儿,这一个月不见,最少黑了八度啊,我差点都没认出来。”
“曹仁奇!我真想打死你!”
徐林本来还笑着,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攥着拳头就冲了过来,对着曹仁奇的胳膊就狠狠打了一拳,咬牙切齿的:“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曹仁奇被她打了一下,也不躲,抱着胳膊哈哈大笑。
“又不是只有你黑了,你急什么。”他笑着抬抬下巴,看向徐林旁边的谢乔,“你看我们乔乔,不也稍稍黑了点儿吗?正常现象,军训嘛,不黑不叫军训。”
谢乔站在旁边,闻言无语地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曹仁奇,你可闭嘴吧。”谢乔没好气地说,“军训一个月,怎么就没把你这张贫嘴给训老实了?千喜,你别理他,他就是欠揍。”
几个人笑闹着,曹仁奇的目光,落在了站在肖千喜身侧,一直没说话的女生身上。
姑娘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小香风套装,头发烫成了精致的卷发,妆容得体,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眉眼清冷,浑身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冷劲儿,和旁边笑闹的几个人,格格不入。
“这位是?”曹仁奇挑了挑眉,看向肖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