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
“若溪。”他轻声叫她。
她没抬头。
“秦若溪。”
她还是没抬头。
陈凡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托起她的脸。
满脸都是泪。
“别哭了。”他说,“真没事。”
“你每次都这么说。”秦若溪的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每次都说没事,但每次都有事。”
陈凡看着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凡。”秦若溪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嘴唇有点抖,“你能不能……能不能别总是一个人扛?”
陈凡愣住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她继续说,声音有些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个人在沈家面对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回来,是因为你怕我担心?”
陈凡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知道。”她说,眼泪又掉下来,“我都知道。”
客厅里安静了。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和冰箱嗡嗡的响声。
很久之后,陈凡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秦若溪没挣扎,把脸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发抖。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很轻。
“若溪。”他说,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以后,不会一个人扛了。”
秦若溪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真的?”
“真的。”
“骗人是小狗。”
陈凡愣了一下,捏捏秦若溪的鼻子,然后笑了。
“好。骗人是小狗。”
秦若溪看着他的笑容,嘴唇翘起的可爱。
她从他怀里起来,擦了擦脸,站起来。
“行了,吃饭。”
“你吃了吗?”陈凡问。
秦若溪愣了一下。
“还没。”
陈凡看着她,那个眼神有点无奈,有点心疼。
“那一起吃。”
若溪去厨房拿了两副碗筷,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盘红烧肉,和一盘糖拌西红柿——她刚才从冰箱第二层拿出来的,他走之前切的西红柿,一直留着。
“陈凡。”她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
“嗯。”
“你以后,能不能别走那么久?”
“多久算久?”
秦若溪想了想。
“超过一天。”
陈凡笑了。
“好。超过一天,提前跟你说。”
秦若溪点了点头,低下头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开口:“陈凡。”
“嗯。”
“你手上的伤,还疼吗?”
陈凡看了看那只缠着新绷带的手。
“不疼了。”
“真的~?”,
“真的!!!”
“骗你真的是小狗。”
陈凡笑了。
“没骗。”
秦若溪嘴角弯了一下,又给他夹了一块肉。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茶几上,落在那盘红烧肉上,落在两个人挨得很近的肩膀上。
陈凡靠在沙发上,看着身边那个埋头吃饭的女人。
她头发乱着,脸上还有泪痕,卫衣上蹭了他的血,狼狈得不像话。
但在他眼里,她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伸出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秦若溪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干嘛?”
陈凡看着她,笑了笑。
“没干嘛。”他说,“就是想看看你。”
秦若溪的脸腾地红了。
“看什么看,吃饭!”
陈凡没动,还是看着她。
秦若溪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把脸转过去,耳朵尖红红的。
“陈凡,你再不吃饭,肉凉了。”
“凉了也能吃。”
“你——”
陈凡低头,在她耳朵尖上亲了一下。
秦若溪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干嘛?”
陈凡没回答,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秦若溪坐在那儿,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心跳快得不像话。
她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他正在嚼肉,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的耳朵上,还留着他嘴唇的温度。
她低下头,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那栋金融大厦的顶层,在晨光中闪着光。
但谁都没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