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医生,你这鼓励法,挺节省表情包。”
“你活着出来,我给你发全套。”
“成。”
耳机另一边,苏晚的声音突然切进来。
“全平台主画面已换。唐鹭,把撤离完成率打上去。”
唐鹭立刻接话:“已推。商圈外围清空九成二,旧城区接口封控稳定,异常时码恢复画面同步上屏。”
林知夏也在同一秒报数。
“最后一组高危边缘人员脱离。封控线回推完成。现场已经守住。”
苏晚跟着补了一句:“城市大屏统一文字已上。‘危险区域已基本清空,灾难正在被阻止’。”
这几条信息钻进耳机,主钟外环的纹路当场起了变化。
原本贴着逆摆一侧的暗红,开始被一层冷金从边缘压过去。穹顶回纹一圈圈亮起来,地面上传来的见证重量顺着刻度往下灌。全城正在看见的,已经不是异常正在发生。
是灾难被拦下。
闻钟看见这一幕,手上动作第一次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沈逸猛地卡进第三格落点,制动杆咔地咬回主线。
“陆承安!”
“到了!”
陆承安当场扳下第三节点联锁,图谱上那道一直没亮的回线终于彻底接通。副钟室那边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硬生生顶住了最后一轮冲击。
许伯喘着粗气,先骂了一句。
“娘的,老骨头今天算把工伤报满了。”
紧接着又报:“联锁没断!”
闻钟没有后退,反而一步跨进主摆中央,亲手去抢最后那截逆摆控制权。
这一刻,两人隔着主摆阴影同时发力。
不是谁拳头硬,是真在争时间该怎么被记住。
闻钟掌心按上逆摆核心,周围那层极淡的共振场一下扩开,沈逸眼前的重影顿时更疯。过去那些死局画面全压上来,连零点醒来的出租屋天花板都挤进来了,主打一个临终回放豪华加长版。
顾清禾声音更冷。
“不要看!”
沈逸盯死影子,死活不理那些画面。闻钟往前压一寸,他就卡回半寸。手臂已经快抬不起来,半边身子发麻,指尖也开始失去知觉,还是一点点往里顶。
闻钟近在咫尺,低声道:“若你活在我见过的年月,你会明白,局部牺牲已经是仁慈。”
沈逸喉结滚了一下,把最后一点力气砸进去。
“我活在这里。所以你这套,死在这里。”
轰!
第三格相位被彻底压回。
主钟中央那道逆摆馈线当场崩断,金属碎片四散弹开。整座钟楼地下像被巨浪倒着冲过,所有震鸣在同一刻归到同一个节奏里,主摆轨迹重新回正,环形平台上的冷金光一路压满全线。
闻钟站在回正的主摆前,身后的逆摆结构一寸寸裂开。
他没有躲。
胸前那件旧式校时器具先裂出一道纹,接着掌心,手臂,再到周身那层共振场,一起崩散。白发被回正后的气流掀起,衣角往后一扬,又慢慢落下。
沈逸扶着刻度台,半边身子已经失去感觉,眼前发黑,还是抬头看着他。
胜负分了。
闻钟也知道。
他看着主摆重新走稳,许久,才开口。
“守钟人这一次,赌赢了。”
陆承安站在旁边,手还按着图谱,听见这句,指节都绷白了。
闻钟把目光从主钟移到沈逸脸上。
“你比我们都更适合背这座城。”
这句落下,他没有再稳住自己。
指尖最后一点连着逆摆的力量,主动松开。
胸前器具彻底炸裂,血迹迅速洇开,在白衬衣上铺成一片。闻钟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主钟基座边,呼吸已经散了,话却还很清楚。
“把主钟守住。”
他停了一下。
“别让下一代,只学会我的办法。”
说完这句,头慢慢垂下去。
主钟室里只剩回正后的摆击,一下一下,稳得发冷。
闻钟没再动。
副钟室那头一阵嘈杂,许伯吸着气骂道:“总算死了,这老东西活得比钟楼维修单还长。”
陆承安闭了闭眼,手从图谱上放下来,低声道:“闻钟死了。主钟回正。旧法压不过来了。”
耳机里,地面频道同时爆出一串回报。
林知夏:“异常扩散停了,现场完全稳住。各组按收网预案动起来。”
苏晚:“直播后台数据顶峰已过,公共记忆锁住了。全城现在记住的是灾难被拦下。”
唐鹭补了一句:“今晚这波,热搜想不爆都难。平台都快给我点烟了。”
顾清禾没接别人,她盯着监测屏,声音第一次发紧。
“沈逸,别松手。听见回话。”
沈逸张了张嘴,喉咙里先冒出一口带血的气。
“听见。”
“主钟回正后的反噬开始结算了。站住,别倒。”
“这要求有点高。”
“那也给我撑。”
沈逸手掌死死扣着刻度台边缘,指尖已经泛白。耳边那道陪了他很久的零点回响,正在一点点退下去。没有新的拉扯,没有熟悉的回坠感,只剩下身体里一层层往上压的空。
抬眼看向回正的主摆,咧了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