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看完短信,没回废话,直接转进鲁成租住的小区。
房间不大,东西乱,维修工单摞了一叠。唐鹭翻到最底下,动作停住。
“晚姐。”
她抬起一张发黄的过期停车票。
票面和蒋洪山那张同批次。
背后还有半行手写字。
三号口,等灯灭。
唐鹭把票翻到光下,咽了下口水。
“这帮人留纸条的习惯,真是怕别人查案不够顺。”
苏晚拿手机拍照,指尖压着票背。
“不是留给别人看,是留给目标认路。”
她把照片发给沈逸。
“找到了。”
另一边,林知夏已经进了物证室。
第一案停车票原件,第二案票据照片,并排放在灯下。
纸张,油墨,切边,盖章位置,全一模一样。连做旧的脏痕都很工整,工整得像统一培训过。
赵棠把两案时间轴拉到一张板上。
“蒋洪山死前两天,接到陌生号段骚扰。”
“鲁成死前一天,同号段来电。”
“最后一次离开常规工作区,全落在整点前后五分钟。”
林知夏盯着白板。
“继续拉名单。临时工、维修员、夜班司机,全要。”
“已经在筛。”
“还有报销系统,退回重做的单子全部调。”
赵棠抬头:“你觉得有人在抹他们进过同一条线的痕迹?”
“对。”
她拿起两张票的对比照片。
“票不是遗物,是凭证。”
……
沈逸赶到第二案外围,没有先往尸体那边凑。
先看路口监控杆。
再看巷口垃圾桶摆位。
最后看死者倒地角度。
公开落点还是街头冲突的壳子。
真正攻击窗口还是压在监控视线夹缝里。
他蹲下看了眼巷口没干的车辙。轮胎花纹很熟,和昨晚停车场那辆面包车留下的痕迹接近。
起身时,正好看见林知夏站在警戒线内侧。
两人隔着黄带停住。
这次没人装偶遇了。
林知夏直接走过来,站到线边。
“你是不是早知道两起案子会接上?”
沈逸看着地上的车辙,回她一句。
“不是接上,本来就在一条线上。”
“线头在哪。”
“停车场。”沈逸停了下,又补一句,“还有转运灯口。”
林知夏把这句记住。
“鲁成那边搜到的票背,写了三号口,等灯灭。”
“我知道。”
“你知道得还真快。”
“你们这次也不慢。”
林知夏没理他这句,转头示意人去查旧城区所有带编号的仓储口、电路口、辅路口。动作干脆得很,半句废话没有。
沈逸看着她调人,掏手机把苏晚发来的票背照片又放大一遍。
三号口,等灯灭。
过期停车票,整点灭灯,废弃停车场。
这不是随机杀人。
这是把碰过转运线的人,按顺序往下点。
……
傍晚,旧城区。
沈逸没再等警方给结果,顺着“三号口”先跑了一遍地图。停车场附近有三个老仓储出入口,只有一条改造停摆后还保留临时电路,本地人一直叫三号口。
那口子连着一条早年给建材车走的小辅路,名义封闭,夜里照样能绕进旧改区边缘。
苏晚的采访车停在远处。
她这次没往里撞,只拿望远镜盯着电箱和灯线。唐鹭抱着相机蹲在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晚姐,咱们现在这架势,真像偷拍前男友出轨。”
“少说话,多看路灯。”
“行,今天路灯是男一号。”
沈逸站在暗处,手机又震一下。
陈放发来第三张退单截图。
名字被遮了一半,只剩一个“程”字。
事由还是夜间停车、路线绕行补贴。
时间栏,落在今晚二十一点整前后。
沈逸盯着那行字,手指一下收紧。
第一起蒋洪山。
第二起鲁成。
第三个名字已经提前躺进系统里了。
这帮人清人,连节奏都排班。
他把截图转给林知夏。
“第三个目标今晚会动,三号口附近,别按常规布点。”
几秒后,林知夏只回一个字。
“到。”
没问凭什么。
直接调人。
赵棠那边把三号口周边近一周监控全拖出来,很快回消息。
“每到整点前后,线路波动三秒。灯会灭。”
苏晚也收到沈逸转来的截图,盯着那个“程”字看了两秒,抬手拍了下驾驶座。
“唐鹭,今天镜头别离开三号口。”
“收到。咱们这次真追上大活了。”
“追命的活。”
夜色一点点压下来。
二十一点前两分钟,三号口上方那盏残旧路灯开始闪。
亮一下。
暗一下。
像有人隔着看不见的地方,拿秒表卡着。
沈逸站在阴影里,把前两起案子的时间窗、身份、回收痕迹全压到一起重排。排到最后,那个被忽略的点终于扣上。
停车票不是简单召集凭证。
是让临时工、维修员、司机这些边缘人,按同一套“安全流程”进入转运现场的伪装工具。
封箱货,临时抢修,夜间绕行,看着各干各的。
其实都被这张票拖进过真正的现场。
然后一个个清掉。
灯忽然灭了。
三秒黑暗,准时落下。
辅路尽头,一辆老旧白色转运车慢慢拐出来。车身喷着剥落的旧改工程字样,漆皮掉得厉害,按理早该报废。
沈逸盯住那车,呼吸一下压低。
这辆车他见过编号。
就在启明资本保密附件里。
那是三年前已经注销的一条外包线路。
注销的车。
过期的票。
废掉的停车场。
被清的人。
整个结构一下扣死。
更麻烦的是,这车开得很慢,不像运货,像在等人自己走过去。
街角另一头,一个穿旧外套的男人从巷子里探出身,手里攥着一张过期停车票,站位正朝三号口。
沈逸看见那张票,嘴里挤出一句。
“找到了。”
第三名目标,已经进场了。
他刚迈出半步,耳边那一下闷鸣又砸过来,冷得发硬。与此同时,林知夏的便衣组已经从外围压住卡位,苏晚和唐鹭也在车里同时看见那辆本不该出现在这条街上的旧改转运车。
所有线索,全在这一刻撞到一起。
沈逸抬头看向驾驶座。
不是昨晚停车场那两个人。
是一张全新的脸。
他站在黑暗边缘,手指已经扣紧,心里只剩一句。
这根本不是一个杀手。
是一张按时间窗运转的执行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