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王婶家的红枣还有没有?”
赵铁柱愣了一下:“有,王婶老家寄来的一斤红枣,一直舍不得吃。”
“去借半斤。还有,让老孙头把他家的蜂蜜也匀半碗出来。”
“江哥,你这是……”
“做碗红枣蜂蜜粥。”
凌晨两点半,我在厨房里熬粥。
灵麦磨的面粉和普通大米一起下锅,小火慢熬。红枣去核,切成细丝。粥熬到七分稠的时候,把红枣丝和蜂蜜加进去,再熬一刻钟。
厨房里的香气飘出去,把王婶都惊动了。她披着衣服跑过来,看到我在熬粥,愣了半天。
“江辰,你这是给谁熬的?”
“聋老太。”
王婶又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红了。
“你这孩子……”她接过我手里的勺子,“我来熬,你一个大男人哪会这个。”
王婶熬粥的手艺比我好十倍。她用筷子不停地搅动锅底,火候控制得恰到好处。粥熬好的时候,米粒全都熬化了,和灵麦面粉融为一体,红枣的甜香和蜂蜜的清甜层层叠叠地渗进去。
端出来的时候,满院子都是香味。
天刚蒙蒙亮,我端着粥,走到后院最偏僻的那间小屋门口。
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应。
我又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门缝里。聋老太的眼睛浑浊得像冬天的雾,但她看我的那一瞬间,我分明感觉到了一种锐利——像老刀出鞘时的寒光。
“你是谁?”她的声音沙哑,但咬字很清楚。
“江辰。给您送碗粥。”
聋老太看了看我手里的粥,又看了看我的脸。
然后她把门打开了。
屋里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墙上挂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军装的年轻人,十八九岁的模样,笑容明亮。
她儿子的照片。
我把粥放在桌上。
“趁热喝。”
聋老太坐下来,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她的动作停住了。
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一口一口地喝着粥,喝得很慢,像是在喝一碗用了几十年才熬好的东西。粥喝到一半的时候,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一滴一滴,掉进粥碗里。
她没有擦,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