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粮王佩在我腰间微微发热。我低头看了一眼,玉佩内部的灵气比三个月前浓郁了不止十倍。从一百二十八点气运值涨到了现在的八百多,距离一千点的关口只差最后一截。宋琦平投诚、粮食局窝案清查、九个区县灵田落地——每一件事都在给粮王佩“充能”。
秦淮茹从月亮门走进后院,手里抱着一个铁皮箱子。三个月的时间,她整个人像被重新打磨了一遍。原本那种小心翼翼、用余光看人的姿态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分寸感。她不说话的时候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刀,说话的时候刀刃才露出来。
“江辰,九月上旬的调配报表出来了。”她把铁皮箱子放在石桌上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本账册,“九个区县四十二块灵田,第三季总产量六十一万三千斤。加上主田的八百二十斤,合计六十二万一千八百二十斤。”
傻柱吹了一声口哨。
“市里这个月提了四十万斤走,剩下二十二万斤入库。青锋粮场的储备粮总量已经过百万斤了。”秦淮茹翻到最后一页账册,手指点着最下面一行数字,“一百零七万六千斤。”
这个数字放在三年前,够整个四合院吃三百年。放在今天,够北京市四百万人口吃——我在心里算了一下——两天半。
不够。两千万斤的缺口,一百零七万斤的储备,还差得远。
“晓娥那边有消息吗?”我问。
“前天来过电报。”秦淮茹从账册底下抽出一张电报纸,“郑州的试验田落地了,三百亩,灵土改造成功。但她说河南那边的水涝比预想的严重,大片秋庄稼烂在地里,当地粮食局的人急疯了,天天堵在她门口。”
娄晓娥是七月份走的。青锋粮场在北京站稳脚跟后,李震通过粮食部的关系把灵田技术推到了河北和河南。娄晓娥主动请缨去河南,带着赵铁柱和十个青锋卫骨干。她说娄家三代做粮食生意,河南是娄家起家的地方,她得回去。
我知道她回去不只是为了灵田。娄半城留下的信里有一句话——“粮者,民之天也。”娄晓娥是要替她爹把这句话在河南重新种下去。
“给她回电。”我说,“郑州灵田的面积,可以从三百亩扩到一千亩。人手不够就从北京调,青锋卫再给她二十个人。”
秦淮茹记下来,合上账册。她的手指在铁皮箱子上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我。
“江辰,还有一件事。今天早上宋琦平派人送了口信,说南方来人了。”
“什么人?”
“他没说。只说让你这两天别出城。”
傻柱把手里的狗尾巴草一折两断。“姓宋的什么意思?让江哥别出城?他当他是谁?”
“他不是当我。”我站起来,“他是当真有人要来找我。”
南方来人。这四个字在六零年代有特殊的含义。北京的粮食缺口两千万斤,河北河南的灾情自顾不暇,能往北京调粮的只有南方。但南方自己也不富裕,长江中下游今年先是春旱后是夏涝,早稻减产了将近四成。这种情况下还能“来人”的,只有一种可能——人家不是来送粮的,是来要粮的。
或者说,是来要灵田的。
“傻柱,去把二大爷叫来。”
傻柱应声去了。秦淮茹看着我,眼睛里的沉静底下透出一丝担忧。
“你是担心南方来的人——”
“不是担心。”我说,“是得做好准备。灵田这东西,北京藏不住,河北河南也藏不住。迟早要面对全国的。”
二大爷刘海中跟着傻柱进来了。三个月的时间,这个老钳工像年轻了十岁。他把轧钢厂三百亩农场改造成灵田后,整个人找到了新的奔头。那把跟了他三十年的老扳手被他擦得锃亮,别在腰间,走起路来扳手碰着腿,叮叮当当的,像挂了个铃铛。
“江辰,你找我?”
“二大爷,轧钢厂那三百亩灵田,现在谁在管?”
“我徒弟张全有在盯。”刘海中掏出烟杆点上,“这小子手艺学了我七成,灵土改造的法子也摸透了。怎么,要用他?”
“暂时不用。但您得让他做好准备,可能要出趟远门。”
刘海中的烟杆停在半空中。“多远?”
“南方。”
刘海中抽了一口烟,烟雾从他花白的胡子里渗出来。“行。什么时候走,你一句话。”
他什么都没问。这就是刘海中,和一大爷不一样,和傻柱也不一样。他认准了跟着我干,就不问为什么。不是盲从,是老兵对主将的信任——仗怎么打你说了算,我只管把我的阵地守住。
这种信任比什么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