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跟进来,站在他身后。
天枢说:“你就不能吃点好的?”
“糊糊挺好。”
“你是主宰级中期,宇宙第二强者,喝糊糊?”
“我妈煮的。”
天枢闭嘴了。
烬冥喝完碗里的糊糊,把碗洗了,放回灶台。
转身。
“零。”
“在。”
“我要出一趟远门,去多元宇宙。时间不确定,可能几天,可能几个月。你留下,保护我妈。”
零的银色瞳孔看着他。“上次你也这么说,然后差点死在吞噬者手里。”
“没死。”
“这次呢?”
“也不会死。”
零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留下。”
烬冥看着她。
零说:“你走之前,造一个分身留下。神格化身,一百个分身,每个拥有本体80%的实力。留一个在这里,足够保护阿姨。我跟你去。”
天枢说:“我也去。上次没去,你差点被吞噬者打死。我在的话,至少能帮你扫描弱点。”
烬冥想了想。“行。”
他抬手,银色光芒在掌心凝聚。光芒从他身上分离出来,落在地上,凝聚成另一个“烬冥”。一模一样的外貌、一模一样的机甲、一模一样的眼神。神格化身,本体80%的实力,主宰级中期偏下,足够横扫苍澜星系。
化身看向烬冥。“你去,我守。”
烬冥点头。
化身转身,走到母亲卧室门口,靠着墙,闭上眼睛。不是睡觉,是警戒。整栋楼的动静都在它的感知范围内。
烬冥看向零。“走。”
零走到他身边。
天枢跳上他的肩膀。
银色六翼展开,八千米银翼照亮了凌晨的澜都星。空间跳跃,三人消失在星空中。
母亲在卧室里翻了个身,没醒。手边的破衣服掉在地上,化身弯腰,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头。
然后继续靠着墙,闭着眼。
太虚宇宙,环形星系中心。
太虚还站在那里,看到烬冥带着零和天枢出现,愣了一下。
“还带家属?”
烬冥说:“工具。”
零说:“工具。”
天枢说:“工具。”
太虚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了。“行,工具。那走吧,老夫带你们去多元宇宙的边缘,收割者最近出没的地方。”
木杖在虚空中一点,画出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后面是一条银白色的通道,通向多元宇宙深处。
太虚迈步走进去,烬冥跟上,零跟在烬冥身后,天枢在烬冥肩膀上。
通道很长,两侧是无数宇宙的倒影,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已经死了,有的还在孕育。
天枢看得眼花缭乱。“这些都是宇宙?”
太虚说:“对。多元宇宙,无穷无尽。每一个都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各自的规则、各自的生命、各自的神明。”
零说:“我们的宇宙,只是其中一个?”
“对。很小,很普通。但因为出了烬冥,现在不普通了。”
通道尽头,银白色的光。
太虚走出去,站在一片陌生的虚空中。这里的颜色不是灰色,是深紫色,像瘀血的颜色。
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形状像一把镰刀,长度无法估量,横亘在多元宇宙的边缘。
太虚说:“那就是收割者。”
“它不是人形,不是生物,它是一个现象。一个会主动收割生命的现象。”
“它没有意识,但有目的。它的目的就是杀光所有活的东西。”
烬冥看着那个黑色镰刀形的影子。神念探过去,靠近的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弹开。不是防御,是排斥。收割者排斥一切生命,包括神念。
天枢说:“我扫描不到它的内部,它的表面有一层能量场,和任何已知的能量都不一样。”
零说:“那不是能量。”
“是什么?”
“是死亡。”
太虚点头。“零说得对。收割者是死亡概念的具象化。它不是用能量攻击,是用‘死亡规则’攻击。碰到它,你就会死。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主宰级,都一样。”
烬冥说:“那怎么打?”
太虚说:“用生命去打。”
“死亡规则的对立面,是生命规则。你掌握了生命规则,就能对抗死亡规则。”
“怎么掌握?”
“去活。去经历生命。去感受生命的每一个瞬间。去爱,去恨,去笑,去哭。”
太虚看着烬冥。“你活了十八年,大部分时间在捡垃圾和打架。你经历过什么生命?你爱过谁?你恨过谁?你笑过几次?你哭过几次?”
烬冥沉默了。
天枢也沉默了。
零说:“他爱他妈妈。”
太虚点头。“对,他爱他妈妈。这算一个。但不够。生命规则需要更丰富的情感体验。友情、亲情、爱情、师徒情、战友义——所有的情感加在一起,才是完整的生命。”
他看向烬冥。“你缺太多了。”
烬冥说:“我不需要完整的生命,我只需要打赢收割者。”
太虚摇头。“打不赢。没有生命规则,你碰到收割者就会死。你的主宰级中期在死亡规则面前,等于零。”
烬冥看着远处那把黑色的镰刀。镰刀在缓慢移动,朝这个方向来。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确。
太虚说:“它在朝我们的宇宙来。”
“为什么?”
“因为它感应到了吞噬者的死亡。吞噬者是多元宇宙里生命能量最集中的存在之一,它死了,生命能量散溢,收割者被吸引过来了。”
“多久到?”
“以它的速度,大约两个月。”
又是倒计时。
烬冥说:“够了。”
太虚看着他。“你又来?”
“两个月,够我去经历生命了?”
“不够。”
“够我去找到别的办法。”
太虚叹了口气。“行吧,老夫陪你找。但老夫提醒你,多元宇宙里能对抗收割者的,只有生命规则。没有第二条路。”
烬冥没说话。
他转身,看向通道方向。通道还在,银白色的光在深紫色虚空中格外刺眼。
他说:“先回去。”
“回哪?”
“苍澜。看我妈。”
“然后呢?”
“然后去找生命。”
太虚愣住。“去哪找?”
烬冥说:“多元宇宙里,哪个宇宙的生命最多?”
太虚想了想。“有一个宇宙,叫‘生之宇宙’。那里的生命密度是其他宇宙的亿万倍。一颗星球上的生命数量,相当于整个苍澜星系。但那个宇宙很危险,因为生命太多,竞争也激烈。弱肉强食,每秒钟都有无数生命死亡。”
烬冥说:“就去那。”
太虚看着他。“你要去生之宇宙?那里没有垃圾可捡,只有活的东西。”
烬冥说:“太虚说要用生命对抗死亡。那里生命最多,应该能找到答案。”
太虚沉默了一会儿,点头。“行,老夫带你去。但老夫不进去,那个宇宙的生命规则太强,老夫这把老骨头扛不住。”
“你在外面等。”
“等多久?”
“不知道。但不会太久。”
太虚举起木杖,在深紫色虚空中画出一道新的通道。通道的颜色不是银白,是翠绿,像春天的草地。
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一个绿色的光点,散发着蓬勃的生命气息。
太虚说:“那就是生之宇宙。进去之后,你的一切能力都会被压制。那里的规则是‘生命至上’,攻击性的能力会被削弱,只有与生命相关的能力才能发挥。”
烬冥点头,迈步走向翠绿通道。
零跟在后面。
天枢在肩膀上。
太虚站在通道外面,看着他们的背影。
“活着出来。”他低声说。
烬冥走进翠绿光芒,消失在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