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白狼身上的气息。
金色的眼睛,白色的毛皮,在这里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天枢说:“这只狼不简单。”
零说:“它的生命能量等级,相当于上古一级。”
一只狼,上古一级。
在这个宇宙,到处都是这种级别的存在。
森林中心,有一棵最大的树。
树干直径上千米,树冠覆盖了半个天空。
树干上有一张脸。
老人的脸。
皱纹深得像沟壑,眼睛闭着,嘴巴微微张开。
白狼蹲在树根上,仰头喊了一声。
“树爷爷,有人来了。”
树的眼睛睁开。
瞳孔是绿色的,像两汪深潭。
它低头,看着烬冥。
看了很久。
然后开口。
声音像风吹过树叶,沙沙的。
“外面来的孩子。”
“你的身上,有死亡的味道。”
“你杀过很多生命。”
烬冥说:“对。”
树问:“为什么杀?”
烬冥说:“为了活。”
树说:“为了活而杀,不丢人。”
“但你杀的那些生命,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别的。”
“为了变强。”
“为了守护。”
“为了恨。”
“为了——无所谓。”
烬冥没说话。
树说:“你来到这里,是为了学习生命规则。”
“但你不懂生命。”
“你只懂生存。”
“生存和生命,不一样。”
烬冥问:“哪里不一样?”
树说:“生存是活着。”
“生命是为什么活着。”
“你没有为什么。”
“你只有活着。”
烬冥沉默了。
白狼蹲在旁边,金色的眼睛看着他,歪着头。
零站在后面,银色瞳孔看着树。
天枢在烬冥肩膀上,难得没说话。
树说:“留下来。”
“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看生命如何生长,如何死去,如何轮回。”
“看懂了,你就懂了生命。”
“看不懂,你就永远学不会生命规则。”
“到时候,你回去面对收割者,只有死。”
烬冥说:“我只有两个月。”
树说:“两个月,够了。”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不一样。”
“外面两个月,在这里是两百年。”
烬冥愣住。
天枢说:“两百年?你要在这里待两百年?”
树说:“两百年,对一棵树来说,只是一瞬间。”
“对一个人来说,是一辈子。”
“但你不一样。”
“你是主宰级,寿命无限。”
“两百年,对你来说,只是一段经历。”
烬冥想了想。
两百年。
他活到现在才十八年。
两百年,是十八年的十几倍。
在外面,母亲只需要等两个月。
在这里,他要度过两百年。
零说:“我陪你。”
天枢说:“我也陪你。”
白狼说:“我也陪你。”
烬冥看着白狼。
白狼说:“你很有意思,我想多看看你。”
烬冥没拒绝。
他看着树。
“我留下来。”
树笑了。
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那就从今天开始。”
“第一课——种一棵树。”
它从树冠上落下一颗种子。
绿色的,拇指大小,发着光。
落在烬冥手心里。
树说:“找一块空地,把种子种下去。”
“照顾它,让它长大。”
“它长大的那一天,你就懂了第一层生命规则。”
烬冥问:“它需要多久长大?”
树说:“看你怎么照顾。”
“快的话,一年。”
“慢的话,一百年。”
烬冥转身。
白狼带路,穿过森林,找到一块空地。
空地不大,方圆百米,土壤是黑色的,很肥沃。
烬冥蹲下,用手指在地上挖了一个洞。
把种子放进去。
盖土。
浇了一点河里的水。
种子没反应。
他蹲在种子旁边,看着。
等了一个小时。
种子裂开一条缝,露出一根白色的根须。
根须扎进土里。
又过了一个小时。
嫩芽破土而出。
两片叶子,翠绿色,挂着露珠。
天枢说:“发芽了。”
零说:“生长速度,是外面的一百倍。”
烬冥看着那棵嫩芽。
很小。
很弱。
风一吹就倒。
但它活着。
它从一颗种子,变成了一棵苗。
它用了两个小时。
烬冥伸手,想摸一下叶子。
手伸到一半,停下来。
怕摸坏了。
白狼趴在旁边,金色的眼睛看着嫩芽。
“它会慢慢长大的。”
烬冥点头。
他坐在嫩芽旁边,不走了。
天枢说:“你要一直坐在这里?”
烬冥说:“它需要照顾。”
“怎么照顾?”
“浇水,除草,挡风,遮雨。”
“你会吗?”
“不会。”
“学。”
天枢无语了。
零在空地边缘找了块石头,坐下。
银色瞳孔看着烬冥和那棵嫩芽。
白狼趴在烬冥旁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
生之宇宙没有夜晚,但白狼困了。
烬冥坐在嫩芽旁边,看着它。
两片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烬冥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东西。
两百年,从今天开始。
第一课——种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