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痛苦是活着的代价。但这个代价，生命愿意付。你没资格替它们选择。”
虚无体沉默了一下：“那就打。你赢了，我们继续睡。你输了，你的生命归我们。”
“打。”
虚无体抬手。黑色的虚无从掌心涌出，化作无数触手——和收割者的触手不同。收割者的触手是死亡规则，碰到会死；虚无体的触手是虚无规则，碰到会不存在。不是死，是从来没活过。
烬冥没躲。翠绿色光芒从体内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光墙。光墙和触手碰撞——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只有消失。光墙消失了，触手也消失了。
中和。
虚无体说：“你的生命规则和我的虚无规则是反义词，碰到一起就抵消。你的能量储备，够抵消多少？”
“够抵消到你们消失。”
“我们不会消失。我们是深渊本身，深渊不灭，我们不灭。你的生命宇宙会灭——因为它还在萌芽期。抵消下去，你的生命宇宙会先枯竭。”
烬冥知道它说得对。他的生命宇宙还太小，和深渊对耗他耗不起。他需要换一种打法——不是对耗，是吞噬。
他冲上去，穿过虚无触手的缝隙，一拳砸在虚无体的胸口。
拳头穿过了虚无体的身体。因为它没有实体，拳头打空了。
虚无体低头看着胸口的洞，洞在愈合：“你的拳头打不到我。因为我不存在。”
“那我就让你存在。”
烬冥抬手，翠绿色的光在掌心凝聚——不是攻击，是创造。他创造了一个身体，给虚无体创造了一个血肉之躯，有皮肤、骨骼、血管、心跳。
虚无体低头看着自己的新身体，透明的手变成了肉色的手。它握拳，拳头发出了骨骼摩擦的声音：“你……你给了我身体？”
“对。现在你存在了。存在的东西，就能被打到。”
一拳砸在虚无体的脸上。血肉之躯的脸凹陷，鼻梁断裂，牙齿飞出去。虚无体倒退三步，黑色的虚无从七窍里涌出来试图修复身体——但身体是烬冥创造的，用的是生命规则，虚无修复不了生命。它只能承受。
烬冥第二拳砸在它的胸口。肋骨断裂，心脏停跳。
虚无体跪在地上，黑色的虚无从裂缝里涌出，越来越多。它在解体——不是被烬冥打解体，而是它自己的虚无本质在和生命身体排斥。身体想活，本质想无。冲突。
虚无体抬头看着烬冥，黑眼睛里的光在暗：“你……你很聪明。但深渊不止我一个。”
它消失了。身体化作虚无，虚无散入深渊。但烬冥能感觉到——它没死，只是回到了深渊的更深处。
更多的虚无体在靠近。几百个，几千个，几万个。每一个都是主宰级巅峰，领头的那几个创世级。
天枢说：“完了，它们全醒了。”
零站在烬冥身后，银色瞳孔看着那些虚无体。白狼的牙齿在抖——不是怕，是冷，虚无体的冷。
烬冥站在最前面，六翼展开。翠绿色的光翼照亮了深渊的一角，光所到之处虚无后退。但光太弱，照不了多远。
他需要更强的光——更强的生命规则。
六级。
但六级生命规则需要他做一件事：创造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会自己思考、自己选择、自己进化的生命。不是花，不是树，不是鱼——是一个真正的、完整的、有自由意志的生命。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生命宇宙在跳动，无数光点在闪烁。他在寻找一个从未存在过的生命形态。
找了好久。
找到了。不是他想出来的，是他体内的生命宇宙自己长出来的——一个念头。念头的形状像一颗种子，种子发芽长成一棵树，树开花，花里结出一个果实，果实裂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很小，巴掌大，透明的，像水做的。
它看着烬冥，开口：“爸爸。”
烬冥睁开眼。手心里站着一个小人——透明的，水做的，巴掌大。眼睛是翠绿色的。
它看着他，笑了：“爸爸。”
“我不是你爸爸。”
“你是。你创造了我，你就是我爸爸。”
烬冥沉默了一下：“你叫什么？”
小人想了想：“我叫——希望。”
烬冥的瞳孔微微收缩。希望——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名字，是小人自己想出来的。它有自由意志，会自己思考、自己选择、自己进化。
六级生命规则。
掌握了。
翠绿色的光从烬冥体内涌出，比之前亮一万倍。整个深渊被照亮了，所有的虚无体都在光中显形——几千个，几万个，几十万个，密密麻麻挤满了深渊的每一个角落。它们用手挡住眼睛，光刺得它们疼，因为它们从来没有见过光。
烬冥站在光中，六翼展开，长度无法估量。手心里，希望站着，也在发光。它虽然小，但它的光和烬冥一样亮——因为希望不需要大，只需要存在。
“你们还要吃吗？”
虚无体们后退。几千个，几万个，几十万个，同时后退。
领头的那个创世级虚无体用手挡住黑眼睛：“你的光太强了，我们吃不了。我们继续睡。”
它沉入深渊深处。其他的虚无体也跟着沉下去。
深渊恢复了平静。黑色的虚空还在，但不再呼吸了——因为虚无体们睡了。
烬冥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希望。希望打了个哈欠：“爸爸，我困了。”
“那就睡。”
希望闭上眼睛，缩成一团，变成一颗种子。种子落进烬冥的掌心，融入他的皮肤，回到体内的生命宇宙。它在那里睡了——在生命宇宙的中心，化作一颗翠绿色的星球。
烬冥转身，看着零、白狼、天枢：“走了。”
零说：“打完了？”
“打完了。”
“它们还会醒吗？”
“会。但下次醒，我的光会更亮。”
烬冥迈步走进翠绿色的通道。深渊在身后重新陷入黑暗——但黑暗中，有一点光。很小，但很亮。
那是希望。
永远不会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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