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贸79餐厅，位于国贸大厦的79层，是京城最高的餐厅之一。
从这里望出去，整个CBD的夜景尽收眼底。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灯火辉煌，像一片用黄金铺成的海洋。远处的央视大楼在夜色中发出红色的光，像一座巨大的城门，守卫着这座不夜城。更远处，二环线上的车流像一条流动的河，红色的尾灯和白色的前灯交织在一起，川流不息。
沈昭到的时候，苏晚晴已经在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穿着一件黑色的礼服裙，V领，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头发盘起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耳朵上戴着一对钻石耳环，不大，但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她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看菜单，就那么坐着，右手托着下巴，看着窗外的夜景，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沈昭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椅子是真皮的，坐上去很舒服。桌上的餐具是银制的，餐巾叠成精致的扇形，插在水晶杯里。桌角放着一支红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等很久了？”
苏晚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很漂亮，不是那种刻意画出来的漂亮，是天生带着一种冷冽的光，像冬天的湖面，又像深山里的寒潭，平静、深邃，让人看不透。
“不久，”她说，“也就四十分钟。”
沈昭愣了一下：“那不就是很久？”
“对我来说，四十分钟等一个人，已经是极限了。”苏晚晴拿起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皱了皱眉，放下杯子，“我等你，是因为你值得等。”
沈昭没接这个话，拿起菜单翻了翻。菜单是皮质的，很厚，上面印着中英对照的菜名，旁边标注着价格。最便宜的一道菜也要八百块，最贵的是一份澳洲M9和牛，三千八百八十八元。
“你约我出来，不只是为了吃饭吧？”
苏晚晴放下茶杯，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这个人，真的很没意思。”
“什么意思？”
“一般人被我说‘值得等’，多少会有点反应。脸红一下，心跳一下，或者至少笑一下。你倒好，面无表情，直接问正事。”苏晚晴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不过也好，我最烦那种拐弯抹角的人。跟聪明人说话，不用绕弯子。”
她招了招手，服务员走过来。是个年轻的男服务员，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马甲，胸前的工牌上写着“Tony”。他看到苏晚晴的时候，眼神明显亮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职业化的微笑。
“苏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苏晚晴没有看菜单，直接报菜名，“松茸汤两份，黑松露炒饭一份，清蒸鲈鱼一条，蒜蓉西兰花一份，红酒一瓶，还是上次那款。”
她点完之后看着沈昭：“我帮你点了，你不介意吧？”
“介意。”沈昭说，“我不吃辣。”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矜持的浅笑，是真的被逗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上扬，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平时高冷的形象完全不同，像一个被逗乐了的小女孩。
“行，我记住了。”她转头对服务员说，“辣子鸡换成清蒸鲈鱼。对了，鲈鱼不要放姜，他不吃姜。”
服务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晚晴重新看向沈昭，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说正事。今天你在沈氏集团的事，顾家已经知道了。”
沈昭的表情没有变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这么快？”
“京城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知道。何况你动的是你三叔，沈家旁系的人。顾家在沈家周围安插了多少眼线，你根本想象不到。”苏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三叔被赶出沈家的消息，下午三点就传到了顾长风的耳朵里。三点半，顾家内部就开了一个会，专门讨论你的事。”
沈昭靠在椅背上，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片柠檬的清香。
“所以呢？”
“所以顾家不会坐视不管。”苏晚晴的表情变得严肃，“沈家这三年一直在走下坡路，顾家乐见其成。现在你回来了，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门户，这说明沈家要重新站起来。顾家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顾长风这个人，我研究过。”苏晚晴继续说，“他做事有两个特点。第一，他喜欢把人踩死，不留后路。第二，他喜欢在对手最弱的时候动手，不会等对手壮大。所以他很快就会对你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