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草园门外，空气瞬间陷入一种诡异到极致的寂静。
青云宗的微风拂过，卷起几片细碎的灵草叶，慢悠悠飘落在两人之间，却仿佛承载着万斤重量，连时空都似被祭道之上的气息凝滞，落得缓慢至极。
鲲站在原地，一身素白长袍无风自动，周身没有散出丝毫威压，却自带一种超脱诸天、俯瞰万古的淡漠气场。
可此刻，这位执掌一界生灭、万因不沾身的祭道之上，彻底僵住了。
那双看透了无尽诸天兴衰、历经亿万载岁月波澜不惊的眼眸，死死盯着眼前不过炼体一重的少年林鹏，满是错愕与茫然，眉心都不自觉地拧起一个小小的褶皱。
他预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
预想过林鹏察觉到他的至高修为，会惶恐跪拜，会瑟瑟发抖，会跪地求饶；
也预想过林鹏身负逆天因果，会眼神凌厉，会出手试探，会暗藏底牌；
甚至预想过林鹏身后的隐秘力量会瞬间现身，与他对峙抗衡。
可他唯独没想到，眼前这少年，竟是这般反应。
摆着一张狰狞又滑稽的反派脸，发出一阵鬼里鬼气的桀桀怪笑，开口第一句话，不是问他来意，不是惧他身份，反倒是仰着头，一脸“快来杀我”的嚣张摆烂，直愣愣求着他动手灭了自己？？？
鲲活了无尽岁月，见证过诸天万界无数奇人异事，遇到过疯狂求道的、遇到过偏执逆天的，遇到过摆烂躺平的，却从来没遇到过，追着祭道之上求死的！
这到底是什么离谱的路数？
是林鹏看破了他的身份，故意用这种方式迷惑他？还是这少年本身，就是这般匪夷所思的性子？
鲲沉默着，没有说话，周身的空气愈发凝滞，一旁躲在阵法缝隙里偷看的小九，早已吓得浑身毛发倒竖，缩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
那可是祭道之上啊！
抬手就能覆灭万千世界，弹指就能抹杀诸天神帝，主人居然还敢这么挑衅，甚至主动求死，小九差点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冲上去把自家主人拽回来躲好。
而门外的林鹏，见对面这白衣强者半天没动静，只是一脸懵地盯着自己，心里顿时更慌了。
（搞什么啊？倒是动手啊！祭道之上了不起啊，快一刀秒了我，好让这破小说直接完结！）
（不会是想折磨我吧？狗作者你够狠！居然让至高大佬慢慢玩我？）
（不行，我得再刺激刺激他，赶紧让我华丽下线，再也不待在这离谱世界了！）
林鹏心里疯狂吐槽，脸上的反派笑容更夸张了，甚至还上前一步，仰着脖子，把脑袋往鲲面前凑了凑，语气嚣张又欠揍：
“怎么？大名鼎鼎的祭道之上，不会是不敢动手吧？”
“别磨磨蹭蹭的，赶紧的，一剑劈了我，一爪子拍死我都行，我绝不还手！”
“桀桀桀桀，我就在这站着，任你处置，快来灭我啊！”
他一边说，还一边张开双臂，一副“快来杀我，别客气”的摆烂模样，眼神里满是“赶紧完结我要下线”的急切，半点没有面对万界至高的恐惧。
鲲：“……”
他彻底沉默了，脑海中亿万次的推演，都推不出眼前这一幕。
身为祭道之上，他想抹杀一个人，无需动手，只需一个念头，对方便会神魂俱灭，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可眼前这林鹏，周身因果缠绕，背后连着永恒真界，还身负数种至高神通，他若是贸然出手，先不说会不会牵动横跨过去未来的因果，引发界域动荡，单是这少年一身匪夷所思的气运，你急着厄运缠绕，如果是真把他灭了，我这个无尽大陆界，也得跟着泯灭吧。
更何况，他本就没想过要杀这少年，只是想留在身边，探查他身上的因果隐秘。
现在倒好，对方追着求死，他反倒不能动手了。
鲲看着眼前一脸急切求死、毫无修为却嚣张至极的林鹏，心头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嘴角又控制不住地抽了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