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系于这场与时间、与魔气、与人心的赛跑。
夜深如墨，屯堡里死寂一片，连犬吠声都听不到。林山坐在破旧的木桌前，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片凝重的阴影。
那张绢纸平铺在桌上，大树图案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流动，根须指向西方的标记点格外清晰。林风趴在桌边，小脸被绿光映得有些诡异，他正用手指描摹着那些奇异的符号。
“爷爷，这个字念‘净’，净化的净。”林风低声说，“这个念‘护’，保护的护。它们好像在教我...”
“教你什么？”林大柱紧张地问，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柴刀。
林风皱起眉头：“不知道...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说话，告诉我这些字怎么用。比如这个‘净’字，如果写在井口，井水就会变清；写在病人额头，能退烧...”
“仙法啊！”林大柱倒吸一口凉气，“爹，这真是仙法！”
林山缓缓摇头：“不是仙法。那声音说这是‘青霖界生机法则’。青霖界...我年轻时走南闯北，听说过一些奇闻。传说天地间不止我们这一界，还有其它世界与我们相连。只是寻常人看不到、摸不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西山坡方向的黑雾在夜色中翻涌，隐约能看到其中闪烁的暗红色光点，如同某种巨型生物的瞳孔。
“那东西在长大。”林山沉声说，“刚出现时只有磨盘大小，现在覆盖了整个山坡。而且...它在往屯田方向移动。”
林大柱脸色发白：“那孙千户只给三天时间。三天后，咱们要么交出田地，要么...”
“要么反抗。”林山转身，目光如铁，“但反抗需要本钱。咱们现在要钱没钱，要粮没粮，几十个饿着肚子的军户，怎么对抗披甲执锐的千户所兵丁？”
屋子里沉默下来，只有油灯噼啪作响。
“所以...”林山的手指落在绢纸那个闪光标记上，“咱们得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什么。如果真是青霖界留下的东西，或许...或许能救命。”
“太危险了！”林大柱急道，“那黑雾能让牛暴毙，人进去不也是死路一条？”
林风突然抬头：“爷爷，我有办法。”
两人都看向他。孩子指着绢纸上的符号：“这些字里，有一个‘护’字。我刚才试了试，只要心里想着它，手指在空中画出来，身上就会暖洋洋的。我想...它能保护我们。”
说着，林大柱站起身，右手食指在空中缓缓划动。他的动作生涩却异常专注，指尖过处，竟真的留下了一道淡绿色的光痕。光痕形成一个复杂的符号，悬浮片刻后，飘向林风的额头，没入其中。
林风浑身一震，眼睛亮了起来：“真的！爷爷，我感觉周围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膜，把不好的东西隔在外面！”
林山与儿子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明晚。”林山做了决定，“明晚子时，咱们三个去西山坡。大柱，你悄悄通知赵铁牛，让他带几个可靠的兄弟在坡下接应。记住，只告诉绝对信得过的人。”
“那孙千户那边...”
“先不管他。”林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如果这青霖界的线索真能救命，咱们就有底气跟他周旋。如果救不了命...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西山坡的黑雾翻滚得愈发剧烈，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同一时刻，千户所后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