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栋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审视。
更像一个解了半辈子方程式的人，忽然听到了答案。
“你说的这个方子，”陈国栋的声音压低了半度，“从哪儿来的？”
“老家的。”林北说，“我奶奶以前常提。”
这是系统教他说的话术。原文写在食谱备注栏里的原话是：[若被问及来源，建议归因于家族长辈口述传承。可信度高，追溯难度大，且符合中国社会对民间偏方的默认认知模型。]
陈国栋沉默了。
他走到石桌旁边坐下来，保温杯放在棋盘边上。棋盘上的残棋还是昨天那个局面，黑白子犬牙交错，看不出谁占上风。
大约过了十几秒，陈国栋开口了。
“这个方子的前四味，我找了快七年。”
林北没动。
“丹参配三七，活血化瘀，这个常见。”
“但比例用3:2:1，还要加葛根来平衡药性——这个思路，正经中医院的方子里没有。”
陈国栋说得很慢，每个字都过了脑子。
“我翻过《本草纲目》的几个版本，问过三个老中医，都说配伍没问题但没见过这么用的。”
“去年做了个体检，颈动脉有斑块。”
“西医让吃他汀，我吃了三个月，转氨酶升了。”他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后来就停了，自己找方子。”
林北听完，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宿主心率：91次/分。检测到情绪波动。]
[是的，您没有听错。系统随机发放的初级养生食谱，刚好精准命中了一位SSS级人脉的核心健康诉求。]
[这不是巧合。这是系统的人脉匹配算法。]
[食谱内容会根据周边高价值人脉的健康数据进行定向优化。]
[通俗点说——这份食谱，就是为他量身定制的。]
林北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陈国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小林。”
他第一次叫林北的名字。
“中午有空吗？来家里坐坐。”
语气是商量，但眼睛不是。那种目光林北在前领导身上见过——已经做了决定，只是给你一个台阶。
“……行。”
“我住天泽园，6号楼。你到了给门卫说找陈国栋，他认识。”
陈国栋说完，拿起保温杯，朝公园南门走了。
步伐和打太极时一样，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同一条线上。
林北站在石桌旁边，低头看着那盘残棋。
[人脉状态更新：陈国栋——好感度：5→18/100。]
[触发成就：“初级社交货币兑现”。]
[奖励：退休金+200元。当前余额：250元。]
[系统提示：天泽园，北京西城区准部级以上离退休干部定点安置小区。常住居民平均行政级别——您可能不想知道。]
林北把外套拉链拉到顶，转身往公园北门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不是那条深圳的短信。
是一个新号码。
归属地：北京。
“林北，上午方便聊聊吗？关于你之前在鼎讯的项目，有些事想当面确认。——张远”
张远。
他前东家鼎讯科技的CTO。
整个把他们部门裁掉的那个人。
[检测到新消息。发送者身份已匹配：张远，鼎讯科技首席技术官。]
[该人物与宿主存在直接利益冲突。人脉价值评级：待定。威胁等级：待定。]
[建议宿主谨慎应对。]
[……或者，也可以不回。您最近挺擅长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