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您想问什么？”
“配方哪来的？”
六个字，干脆利落。
广场上的《万疆》刚好放到副歌，“红日升在东方”那一句被风吹散了一半。
林北看着陈国栋的眼睛。
老头的目光里没有审视，也没有压迫，只是一种纯粹的探寻。像一台运转了七十三年的精密仪器，在等待最后的数据输入。
“我说不了。”林北说。
陈国栋眉毛动了一下。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您也不会信。”
陈国栋盯着他看了五秒。
然后笑了。
笑声不大，却从胸腔里发出来，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松弛感。
“我不问你配方哪来的。”陈国栋把保温杯盖拧上，“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当年我手底下带过一个分析员，二十四岁，档案上写的高中学历，自学成才。后来做出来的东西，博士都写不出来。我从来没问过他怎么学的。”
他看着林北。
“我只问你一句。”
“后面，还有没有？”
公园里的扇子舞换了曲子，换成了《好日子》。
林北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陈国栋问的不是“你还能不能再出一个配方”。
他问的是——我押在你身上的钱，有没有未来。
三百万生产线改造费。
后续的品牌投入、渠道搭建、市场推广。这些钱加在一起，五百万都打不住。
一个七十三岁的退休老人，把这笔钱押在一个银行卡余额三万一千八的年轻人身上。
这不是投资。
这是在赌命。
林北开口了。
“有。”
只有一个字。
陈国栋的目光没有变化。他等了两秒，确认林北没有要补充的了，才点了一下头。
“那我这五百万，投对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明天同一时间，还来。太极学不学无所谓，人到。”
说完，保温杯往腋下一夹，顺着公园小路往北门走了。
他的背影在槐树的阴影里一晃一晃，步子比来的时候还轻快。
林北站在原地。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响了三声。
[关键节点触发。]
[陈国栋好感度：44→64/100（↑20）。]
[触发原因：关键信任测试通过。诚实回答+信息边界控制得当+承诺简洁有力。陈国栋评估模型中，“说不了”比“编一个合理的故事”得分高四倍。]
[隐藏任务解锁：每月为陈国栋提供一份定制养生方案。完成奖励：好感度持续增长+资源池开放权限提升。]
[备注：五百万。宿主，这不是天使轮，这是一个老人把自己的判断力押在了你身上。别辜负。]
林北收起手机，往公园门口走。
经过早餐摊的时候，他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站在路边吃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周正清发来的。
然而不是。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昨天晚上发过“我也做养生产品”的那个。
这次是一张图片。
一张产品包装的设计稿。
主色调是深绿，右上角印着一行字——“草本安神颗粒”。
配方栏里的前三味原料，林北一眼就认了出来。
酸枣仁、百合、茯苓。
和他的方子，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