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护食
天还没亮，追兵就到了。
我是被剜骨刃烫醒的。刀柄发烫，刃口上暗金色的光芒一闪一闪——饲典在预警。
【警告：三十名凝丹期人修正在靠近。距离：十里。预计抵达时间：一炷香。】
我站起来，拍了拍老牛的背。“老东西，起来。”
老牛睁开眼，挣扎着站起来。伤口还疼，但它没有叫。月姬从地上弹起来，尾巴上的火焰已经燃到最高，暗金色的光在黑暗中像一盏灯。
苏尘也被惊醒，脸白得像纸。“他们来了？”
“三十个凝丹。”我从腰间抽出剜骨刃，“你带伤兽往后山撤。月姬跟我迎敌。”
“你……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我低头看着月姬，“有它。”
苏尘咬了咬牙，开始驱赶伤兽往后山走。老牛一瘸一拐地走在最前面，瞎眼蛇缠在鹤的脖子上，鹤用嘴叼着药箱。苏尘走在最后，手里握着我给她的短刀——不是用来杀敌的，是用来杀自己的。我对她说：“如果被抓住，别让他们活捉你。玄帝的手段，比死可怕。”
苏尘握紧刀柄，手不抖了。
山神庙外，三十个凝丹期弟子已经围住了院墙。领头的是一个玄婴初期的长老，姓王，人称王屠——不是因为他杀兽，而是因为他杀人。玄黄宗执法堂的首席，专杀叛徒。
“陆崖，出来受死！”王屠的声音像破锣。
我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月姬跟在我脚边，尾巴上的火焰照亮了半面墙。三十双眼睛盯着我，有轻蔑，有好奇，有贪婪。玄仙骨的悬赏，让这些人的眼睛都红了。
“就你一个？”王屠笑了，“一个杂役，一头玄狐，也敢挡我三十人？”
我没说话。我在数。三十人，站得太密了。
【万兽法域·雏形激活。消耗寿元：每秒一月。范围：十丈。】
我瞳孔深处，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我的鬓边，一根黑发变成了白发。
“上。”王屠挥手。
三十人同时出手。剑光、刀光、法术光，铺天盖地砸向我。
月姬动了。它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幽冥火从尾巴蔓延到全身，化作一道暗金色的火墙。剑光撞上火墙，被烧成铁水；法术撞上火墙，被吞噬殆尽。
但月姬只有一尾，火墙只挡得住正面。侧面的人绕过来，剑刺向我的后心。
我没有躲。我握紧剜骨刃，转身，一刀。
“铛！”
剑断。人飞。凝丹期的护体玄气，在剜骨刃面前像纸糊的。不是因为剜骨刃锋利，是因为它抽走了那人丹田里的玄气。
【化饲·速炼激活。】
暗金色光团被抽出，悬浮在空中。我没有喂给月姬，而是握在手里，当作武器砸向第二个人。
“砰！”
第二个人被光团砸中，丹田碎裂，惨叫倒地。
【人饲×1。储备：4。】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我像一台杀戮机器，一刀一个，光团一颗一颗被抽出。月姬的火墙挡不住了，它开始用身体挡剑。一剑刺中它的后腿，它没有叫，反口咬断那人的喉咙。又一剑刺中它的腹部，它用尾巴缠住剑刃，幽冥火顺着剑烧过去，那人惨叫着松手。
【月姬受伤：后腿、腹部。战斗力下降30%。】
我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护食。我的兽受伤了。
【万兽法域·展开。】
暗金色的光芒从我体内爆发，笼罩方圆十丈。光芒所到之处，三十名凝丹期弟子的修为被压制——凝丹初期跌到固元，凝丹中期跌到凝丹初期，凝丹后期勉强维持。
“这是什么鬼东西？！”王屠脸色大变。
我没有回答。我冲到月姬身边，抱起它，退到院门口。
【万兽法域消耗寿元：每秒一月。累计消耗：三年。】
我的鬓边，又多了几根白发。
王屠盯着我，突然笑了。“原来你有代价。你撑不了多久。”
他一挥手。“继续上！”
剩下的二十多人再次扑上来。我放下月姬，握紧剜骨刃，迎上去。一刀，两刀，三刀……每杀一个人，我的白发就多一根。每用一次万兽法域，我的寿元就少一月。
【剩余寿元：四百九十七年。】
我不知道这个数字，但我能感觉到——身体在变重，骨头在变脆，呼吸在变急。
“陆崖！”
苏尘的声音从后山传来。她没有跑，她回来了。手里握着短刀，身后跟着老牛、瞎眼蛇、断腿的鹤。老牛瘸着腿，但它的眼睛是红的。瞎眼蛇昂着头，瞎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断腿的鹤扑扇着翅膀，一瘸一拐地冲在最前面。
“你们——”
“它们不肯走。”苏尘哭着喊，“它们要回来！”
老牛撞飞一个凝丹弟子，瞎眼蛇缠住另一个的脖子，鹤用嘴啄瞎了第三个人的眼睛。三十头“废兽”，像疯了一样扑向那些曾经抛弃它们的人。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这一幕，眼眶发酸。
月姬从我怀里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向战场。它回头看了我一眼，暗金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
【月姬进化条件满足：吞食足够多人饲+护主心切。】
【进化：幽冥玄狐→妖狐。解锁技能：幻形。】
月姬的身体开始变化。它的体型缩小，四肢变长，皮毛褪去，露出白皙的皮肤。尾巴从一条变成三条，火焰从暗金色变成透明——不是熄灭，是内敛。
一个少女站在战场上，浑身赤裸，长发及腰，狐耳在头顶微微颤抖。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清澈，像刚出生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