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毒蛛
北上第三天，兽群走进一片枯死的沼泽地。腐臭味钻进鼻腔，不是臭，是甜——尸体烂久了的甜。我勒住老牛，蹲下，手指插进黑泥。泥粘稠如膏，像血放久了凝成的。
“别碰。”凛霜按住我的手，“这是玄帝的诅咒之地。百年前他屠了一支荒兽部落，血渗进土里，到现在还没干。”
我把泥擦在老牛背上。老牛“哞”了一声，低头啃了一口枯草，又吐出来——草也是苦的。
“绕路？”
“绕不了。沼泽方圆百里，只有这一条路。而且——”凛霜的狐耳竖起，耳尖微微颤抖，“前面有东西。活的，很强。”
我握紧剜骨刃，刀柄冰凉。不是饲典预警，是直觉。跟兽待久了，对危险的感知比普通人强十倍。
“什么东西？”
“金翅毒蛛。三阶荒兽。”凛霜的脸色沉下来，“它的毒囊能炼成饲料，喂你的玄狐。但它的毒液沾之即死，连我都扛不住。”
三阶。相当于玄婴初期。比我之前杀的铁背狼王还高一个等级。月姬只有八尾，但饿了两天，尾巴上的火焰暗得像快熄灭的炭。凛霜通玄中期，可毒蛛的毒液不是修为能挡的。
【警告：前方发现三阶荒兽（金翅毒蛛）。战力评估：玄婴初期。技能：毒液喷射（沾之即死）、蛛网封锁（可困通玄）。】
饲典的提示让我停下来。我蹲下，翻开饲典。
【建议：先清除蛛网。蛛网怕火，但普通火烧不断。需幽冥火或虚空狐火。】
“月姬，你的火能烧断蛛网吗？”
月姬抬起头，八条尾巴微微摆动。“能。但很累。烧完可能要睡一天。”
“一天够了。我们等你。”
月姬站起来，走到沼泽边缘。八尾齐开，透明火焰化作一道火墙，烧向横跨两岸的金色蛛网。蛛网烧了一个洞，但很快又长出来——蛛丝是活的，烧了还会再生。
“主人，烧不断。它的丝有再生能力。”月姬的意念传来，带着疲惫。
凛霜拔剑。“我拖住它，你取毒囊。”
“你一个人？”
“半妖命硬。”凛霜冲进沼泽，剑光斩向蛛网。蛛网裂开一道口子，一只巨大的金色蜘蛛从沼泽中爬出来，八条腿像长矛，每一条都有两丈长，腿尖泛着幽蓝色的光泽——那是毒液在滴。
金翅毒蛛的体型比我想象的大一倍。它的背部长满了金色的绒毛，绒毛下隐隐有血管跳动。八只复眼呈扇形排列，每一只都有拳头大，眼珠是纯黑色的，没有瞳孔。
它张嘴，喷出一道金色的毒液。凛霜闪避，毒液溅在地上，石头被腐蚀出一个个坑，坑里冒着白烟，连空气都被烧得扭曲。
【金翅毒蛛技能：毒液喷射。沾之即死。冷却时间：十息。】
“月姬，缩地！”
月姬尾巴一甩，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毒蛛背上。幽冥火点燃了毒蛛背上的绒毛，毒蛛惨叫，八条腿疯狂乱刺。月姬被甩下来，撞在树上，树干断了，它爬起来，又扑上去。
“月姬，回来！”我喊道。
月姬没有听。它咬住毒蛛的一条腿，幽冥火顺着腿烧上去。毒蛛剧痛，转身喷毒液。月姬松口，闪避，毒液擦着它的尾巴飞过，烧掉了一截毛。
【月姬受伤：左前腿骨折，尾巴烧伤。】
我冲上去。
【万兽法域·展开。消耗寿元：每秒一月。】
暗金光芒从体内爆发，罩住十丈方圆。毒蛛的修为被压制了一阶——从玄婴初期跌到凝丹巅峰。它的速度慢了，毒液喷射的频率也降了。
但它的外壳太硬了。剜骨刃刺在它的腹部，只留下一道白痕。
“主人，弱点在眼睛！”月姬的意念传来。
我绕到毒蛛正面。八只复眼盯着我，纯黑色的眼珠里映出我的脸——白发，面具，半截刀柄。它张嘴，又要喷毒液。
我没有躲。剜骨刃脱手飞出，刺入它最中间的那只复眼。
“嗤——”
毒液喷偏了，溅在我左肩上。衣服烧穿，皮肉焦黑，疼得我冷汗直冒，牙齿咬得咯咯响。那股痛不是刀割的痛，是腐蚀的痛——像有人把烧红的铁烙在肩膀上，还拧了一下。
【左肩中毒。剧毒蔓延中。剩余时间：一炷香。】
“月姬，幽冥治愈！”
月姬用尾巴缠住我的左肩，透明火焰烧灼伤口，毒血被逼出来，滴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坑。火焰烧进肉里，疼得我差点晕过去。但我咬着牙，没叫。
【毒素清除30%。剩余时间：两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