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献尾
【黑雾峡谷·临时营地】
风雪停了，但峡谷里的寒气比刀锋更利。
烈风站在一块背风的巨石下，庞大的身躯虽然恢复了些许光泽，但鳞片缝隙间仍在渗着淡金色的血液——那是仙元侵蚀留下的后遗症。他低头看着蜷缩在角落里的凛霜，那双赤红的兽瞳中，满是压抑的暴怒与心疼。
凛霜的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为了替烈风稳住那道致命的仙元，她透支了几乎全部的妖力，此刻经脉寸断，连维持人形都显得勉强。
“主人……”烈风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霜儿……她快撑不住了。”
我蹲在凛霜身边，指尖搭在她的手腕上。脉象紊乱，生机如风中残烛。
“仙元虽除，但她的根基受损严重。”苏尘咬着嘴唇，银针在指尖翻飞，却迟迟不敢刺下，“普通的丹药已经没用了，必须用极致的生机之物……”
“九窍冰莲已经用完了。”我站起身，看着手中那本温热的《万兽饲典》。
书页无风自动，翻到了记录“玄狐”的一页。
【玄狐（月姬）】
状态：七尾（献祭两尾后）
天赋神通：狐界·缩地（已冷却），幽冥火（暗金）
特殊提示：玄狐之尾，蕴含本命精元。献祭尾骨，可逆转生死，重塑根基。
献祭尾骨？
我转头看向月姬。她正趴在凛霜身边，原本蓬松的九条尾巴，如今只剩下光秃秃的七条，断尾处还留着焦黑的疤痕。
“月姬……”我刚开口，她就明白了我的意思。
“主人，不用说了。”月姬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瞳孔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凛霜姐姐是为了救爹爹才变成这样的。而且，她也是主人的……”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会很疼。”我看着她，声音沙哑，“献祭一条尾巴，你的修为会倒退，甚至可能永远无法恢复到九尾。”
“我不怕疼。”
月姬站了起来，小小的身躯在这一刻显得无比高大。她走到凛霜身边，九条尾巴（包括那两条光秃秃的断尾）同时竖起，散发出柔和却坚定的白色光芒。
“主人，动手吧。”
我深吸一口气，拔出剜骨刃。刀锋上没有杀气，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剥离感。
“月姬，忍着点。”
“嗯。”
我手起刀落！
“噗嗤！”
一条毛茸茸的狐尾被齐根斩断！没有鲜血喷溅，断口处只有纯净的白色光焰在燃烧。那条尾巴脱离身体的瞬间，竟然化作了无数细碎的光点，如同萤火虫一般，纷纷扬扬地飘向凛霜。
“呃啊——”
月姬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小小的身体剧烈颤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几乎透明。
“月姬！”苏尘惊呼。
“别过来！”月姬咬着牙，死死忍住剧痛，“这是……我的选择……”
光点涌入凛霜的体内。凛霜原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红润。她断裂的经脉开始重生，枯萎的妖丹重新焕发光彩。
“第二条。”月姬看着我，眼神清澈，“还不够，还需要一条。”
“月姬，够了……”我看着她那两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小脸。
“主人，你说过，我们是家人。”月姬摇了摇头，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凛霜姐姐是为了救爹爹才变成这样的。而且，她也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