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霞光烧得正旺,把半座城市都泼上了一层浓稠的橘红色。
晚风从街角拐过来,道旁那排樱花树便哗啦啦地响成一片,花瓣像被人从枝头抖落的碎纸片,打着旋儿往下掉。
又到了樱花最疯的时候。
少年踩着满地的粉白碎屑往前走,眉骨底下那双眼睛被落花衬得又深又沉。
嗯,玲子姐说家里盐用完了,得去便利店带一包。
听说海里的那条大蜥蜴最近又蜕了一层皮,这两天还是别到处浪,老实点好。
心里头有了计较,赢欲便抬脚往便利店的方向晃。
天快黑了,街上的人影反倒稠了起来,尤其是那些穿着各式校服的学生仔,三五成群地黏在一块儿,边走边商量今晚去哪儿消磨时间。
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就挂在脸上,学生时代的日子真是轻省。
能让他们发愁的事,翻来覆去也就是考试那几天,剩下的烦恼全拿来琢磨怎么搞一段朦朦胧胧的恋爱,好把心里头那团躁火给压下去。
可差不多的岁数,另一拨人就没这么好命了。
一个个拎着小行李箱,下身套着百褶短裙,把那两条又细又长的腿晾在风里头,站在霓虹灯刚亮起来的街口和巷子深处,像在等什么人。
其实她们自己也说不清今晚能等到谁。
唯一能确定的是,要是今晚上没有哪个金主把人领走,那就只能在公园的铁皮长椅上窝一宿,或者去网吧里熬到天亮了。
也不知道那些白嫩嫩的大长腿经不经得起半夜里穿堂风的折腾,光看着就觉得怪不落忍的。
赢欲名下倒是实打实杵着一栋大宅子,可真要说伸手拉一把,那纯粹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姓名:英子】
【检测完毕,此人未达到租客准入门槛,请继续筛选更优质的候选对象。】
凡是过不了筛的,系统连介绍词都舍不得多敲几个字,篇幅短得像是压根不愿意在这类人身上浪费算力。
淘汰的理由倒也不复杂,不是脸蛋不过线,而是从头到脚全是照着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北海道战神”荻原沙优的复刻版,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江湖。
要是连这些人都能达标,那赢欲也不至于折腾到现在才勉强招到一个房客。
唉。
他把视线从那帮拉杆少女白生生的腿面上收回来,轻轻叹了口气。
“我怎么就捡不着那种刚从家里跑出来、还没沾上坏习气的丫头呢?”
真要撞上了,顺手把人往正道上一领,那得多有意思?
把一个对全世界都寒了心的冷面堕落少女,一点一点掰回到正轨上,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能干成一件了不得的事。
每天他都会给路上遇见的那些离家出走的姑娘过一遍检测,可没有一回能过线的,全都卡在门槛外头。
那些拖着箱子的姑娘当然也注意到了赢欲这号大帅哥,不过就凭那身高中生打扮,明显不是她们优先瞄准的目标,她们主要盯的是那些加班加到半夜、独自租房住的秃头大叔。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这帅哥是自己一个人住呢?
俊成这副模样的话,不戴也不是不能商量。
到了便利店,赢欲一眼就瞧见早上还贴在门框上那张招人的告示已经被人揭走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被人抢先了?
结账的时候,看后头没人排队,赢欲顺嘴问了一句。
“你们这儿还缺人手吗?”
对于这个隔三差五就来店里消费的老面孔,收银台的妹子还是很乐意替他解个惑的。
“不好意思啊,上午刚有人来面过了,眼下人手是够的。怎么,是你想过来打工?”
她要是没记岔的话,这帅哥应该还在念书吧?
“嗯……不是我本人要问,是替朋友打听的。”
赢欲笑了笑。
“有点可惜。”
“是啊。”
收银妹子脸上也跟着露出一副挺遗憾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