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快到睡觉的点儿啦。我老早就写完了。”
说着，小丫头还摆出了一副邀功的架势。
“妈妈。我厉害吧。”
一句话，把屏幕两头的人全给逗乐了。人小鬼大的小东西。
“厉害。厉害。我们家梨香最棒了。”
太太也笑着顺着她的话夸了一句。
赢欲跟着笑了两声，又接着往下说。
“等梨香下回再来东京。哥哥带你去游乐场玩。”
“好呀。好呀。”
一听见“游乐场”这三个字，小丫头整个人都像是被按了什么开关似的，一下子就兴奋得不行。那双攥着手机的小手都不由得举高了一截。
看着两个人聊得这么热络，玲子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一下。
“还不快谢谢你赢欲哥哥。”
“谢谢赢欲哥哥。”
小野寺梨香听话极了，立马就甜甜地跟了一句。
赢欲又陪着小丫头聊了一阵子她在学校里的情况，然后便很识趣地把话头收住了。剩下的时间，还是该多留给这娘儿俩。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小梨香。咱们下回再聊。”
“嗯嗯。赢欲哥哥。下回见。”
小野寺梨香冲着镜头伸出两只小手，朝赢欲晃了晃，算是道别。
赢欲朝太太笑了笑，便起身去一楼的浴室里冲澡了。
月亮挂得老高，星星却没几颗。今晚这天色倒是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干净。那片黑漆漆的夜幕里头，隐隐约约地藏着几颗淡淡的星子。
等赢欲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玲子正好也挂断了跟闺女的视频通话。
他一边拿毛巾揉着头发，一边把窝在太太旁边那块沙发垫上的烤肉往另一头推了推。那圆滚滚的身子骨，活像一颗椭圆形的橄榄球。
只不过这颗橄榄球水分有点大。在沙发上滚了没两圈，就摊在那儿不动弹了。
“喵……”
烤肉极不情愿地喵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生闷气，还是纯粹懒得再挪窝。它竟然就那么直接躺在原地，拿那条小尾巴扭过来，把羞羞的地方给遮住了。
赢欲没再搭理它，转头朝旁边的太太笑了一下。
“玲子姐。怎么不干脆把梨香接到东京来一块儿过？”
听见这话，玲子把手机搁到了一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我现在一个人待在东京，根本就没有那个力气照顾好梨香。与其让她孤零零地跑到东京来，连个一块儿玩的伴都找不着，还不如就让她待在村子里。有我妈替我看着她，我反倒更放心一些。”
那声音听着有些往下沉，像是自己也在心里头责怪自己一样。
赢欲听完，忍不住摇了摇头。他也没多想，胳膊便很自然地伸了过去，揽住了太太那副软嫩的肩膀，把声音放柔了劝了一句。
“没事的。以后肯定会一天比一天好的。”
玲子就这么把脑袋靠在了赢欲的肩窝上。明明两个人才认识不过一个礼拜上下的工夫，男生的年纪又比她小了那么多。可不知怎么的，往他身上这么一靠，太太心里头就莫名地觉得特别踏实。
或许是因为当初自己浑身上下只剩下五百日円的时候，是他二话不说就给了自己一个不用掏钱的住处，还有一口热饭吃？
又或者……是因为他给自己买了一条合身的睡裙？一件新围裙？
说不清楚。虽然拢共也没过去几天，可偏偏就是在玲子刚到东京、整个人最摸不着北也最没着没落的那一阵子，是他站了出来，伸了一把手。这跟年纪大小，好像真的没什么关系。
“我老家是在木海渔场那一带。村子里头的人，祖祖辈辈全靠养鱼打鱼过日子。可每家每户的人手都排得满满当当的，唯独我们家，就剩下我们三个女人。没有一个男人撑着，连海都出不去。我妈就在岸边支了个摊子，靠卖给那些外地来的游客一点土特产，才勉强把家里的日子给撑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今晚这气氛给勾的，玲子忽然就想着多说一些。赢欲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她旁边，一个字也不插，就那么听着。
“可我们那地方，又不是什么正经的旅游景点。每天来来回回的游客就那么几张脸。光靠我妈一个人，其实完全就够用了。所以我就想着，干脆到大城市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着更多挣钱的路子。结果……真等来了以后才发现，没有那张文凭，什么都干不了。”
太太越说，整个人就越往下沉，脸上那副神情也越发地灰败下去。赢欲轻轻叹了口气，把声音放得更柔了一些。
“没事的。现在这个样子，不是也挺好的吗。”
玲子把脸转过来，拿那双眼睛望着赢欲。那两片红润润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谢谢你。赢欲。”
说完，太太头一回主动伸出胳膊，搂住了赢欲的脖子，把自己那两片嘴唇主动送了上去。
这是太太头一次这么主动。
很甜。很软。也很好吃。
是啊。现在这个样子，其实已经很好了。吃和住这两样，基本上不用往外掏一分钱。人活在这世上，最烧钱的两个大项全都已经解决了。只要太太不胡乱买东西，不胡乱花销，那她一个月能安安稳稳攒下来的数目，其实相当可观。
不是说她挣得有多多。而是她花得实在太少。
对于太太来说，眼下这一切，她已经非常非常知足了。
亲着亲着，赢欲那只手便不知不觉地把那条小吊带给扯到了一边去。梨香这孩子，小时候肯定从来没缺过吃的。
营养跟得这么好。只不过眼下，是赢欲在享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