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沉到底了。窗户外面那几颗星子，亮得有一搭没一搭的。
街边那排路灯的光也是忽明忽暗，晃得人心里头发虚。女生臊得不行，伸手就把那层窗帘给拽严实了。
从外头往这边看，屋子里那团亮光就这么被捂在那层厚窗帘后头，朦朦胧胧的，像一块自己会发光的布。
“要不……把灯关了？”
赢欲还是浑身上下哪哪都不得劲。
尤其是当他瞥见美咲沙纪手里攥着的那把尺子和那根铅笔的时候，这种感觉就更是拧到了极点。
这家伙大半夜摸到他房间里来，为什么随身还带着尺子和铅笔。
这他妈分明是有备而来。坏了。
“不行。灯一关黑咕隆咚的，我还观察个屁呀。”
美咲沙纪义正词严，一口就给堵了回去。
“那……那你先把那把尺子撂下成不成。”
赢欲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好退了一步，提了另一个小要求。
“看就看。你拿尺子干什么。”
“你懂什么。我这是为了确保数据足够精准、足够写实。”
美咲沙纪把手里那把直尺挥了挥，小脸上全是正经到不行的表情。
“行了行了。老老实实躺好。我要开始了。”
少女说着，拿那双眼睛死死盯住男生的身体，喉咙里滚了一下。那只小手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抖，朝男生的裤带伸了过去。
“那……那你手底下轻着点。”
感觉下半截的皮肤正一寸一寸地从布料底下露出来，被空气舔过，赢欲也跟认了命似的，把眼睛给闭上了。
从前都是他拿着尺子去丈量别的美少女。谁能想到今天这风水轮流转，自己反倒被一个美少女给按在案板上量了。
羞耻度直接拉到了爆表。
窗户外头灌进来一股子凉丝丝的风。赢欲只觉得下头一凉。
“哦。原来这玩意儿是长这样的。”
美咲沙纪脸上挂着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虽然那张小脸依旧红得能滴血，可那双好看的眸子却亮得吓人，往外滋滋地冒着光。
活像是刚吸收了什么了不得的新知识，发现了一片从未被人踏足过的新大陆。那张小嘴微微张着，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惊叹。
“我懂了。”
“你懂个屁。”
赢欲躺在那儿，极其无语地怼了一句。
“搞快点。弄完我还要睡觉。”
“知道了啦。”
美咲沙纪嘟着那张小嘴。
“别催嘛。我会尽量快一点的。”
“行吧。”
“哎。”
一声叹息，把那股子无奈给叹得结结实实。
他就这么眼睁睁地瞧着那小丫头蹲在旁边，拿着尺子和铅笔，对着自己来来回回地比划。那副架势还专业得很，时不时拿手指头交叉着搭一个取景框出来，等比例地往画纸上头缩。
半个钟头之后。
“好了。齐活了。我真棒。”
美咲沙纪心满意足地把那颗小脑袋给抬了起来，拍了拍两只小手，很是带劲地舔了舔自己的嘴角。在她身子旁边，已经摞起了厚厚一沓画纸。
这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个勤勤恳恳熬了大半宿、对着图纸一笔一笔抠细节的设计师。对着自己刚出炉的那堆成果，浑身上下都透着满足和骄傲。
“嗯？”
听见这动静，赢欲才把眼睛重新睁开。一阵夜风从窗户那边卷过来，冻得他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
也就是刚开始那阵子会觉得浑身别扭。后来虽然平躺着，瞧不见那张凑在自己腿边、一脸认真钻研的小脸，可时不时传过来的那股子冰冰凉凉的触感，还是免不了让他一阵阵地往上蹿火。
“看完了没。看完了我真要睡了。”
被这小丫头片子一直折腾到大半夜，他这眼皮子是真有点撑不住了。
“看是看完了。但总觉得还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美咲沙纪把那沓画稿捧在手里，翻过来倒过去地看。心里头那块地方，总觉得还是空落落的。
虽说比起之前那种一潭死水的状态，确实已经好了不少。
不过能推到眼下这个地步，她其实已经很知足了。少女把画稿往怀里一拢，就准备开溜。
“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这边已经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