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什么鬼地方?!】
沈毅猛地睁开眼,刺鼻的腐臭味混着尘土味直冲鼻腔,呛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每动一下,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饿得发疼。
入眼是灰蒙蒙的天,干裂的土地被晒得翻起了白壳,路边的野草被啃得连根都不剩,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尸体,几只野狗蹲在不远处,绿油油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就等着他断气,好扑上来啃食。
前一秒,他还在兵工厂的实验室里,带着团队测试新研发的线膛枪膛线,结果老化的仪器突然漏电,强电流瞬间窜遍全身,眼前一黑就没了意识。
再睁眼,竟然直接穿到了这人间地狱?!
一股陌生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沈毅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疼得他眼前发黑。
大炎王朝,天启七年。
豫南大地连续三年大旱,颗粒无收,可官府的苛捐杂税非但没减,反而借着剿匪的名头翻了三倍。原主是个普通农户,爹娘被上门逼税的差役活活打死,房子和田地被地主霸占,走投无路之下只能跟着流民队伍往南逃难,结果半路断了粮,饿晕在这青溪滩的荒地上,再醒过来,芯子就换成了他这个21世纪军工大学冶金+枪械双专业的高材生。
【妈的!别人穿越不是皇子王爷,就是家财万贯的地主老财,我倒好,直接落地地狱难度,成了个下一秒就要被野狗啃了的流民?!】
沈毅在心里疯狂吐槽,胃里饿得一阵阵抽痛,浑身软得像一滩烂泥,别说站起来,就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太清楚这个时代的规则了,人命比草贱。今天他要是找不到一口吃的,明天路边的尸体堆里,就得加上他一个。
就在这时,身侧传来一阵极轻的、压抑的啜泣声,细弱得像风中的小猫崽,气若游丝。
沈毅勉强偏过头,就看到窝棚的角落里,缩着一个姑娘。
她穿着洗得发白、打了无数补丁的粗布衣裳,瘦得脸颊都陷了下去,唯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此刻却蓄满了泪,正小心翼翼地用自己干裂的指尖,沾了一点点瓦罐里仅存的雨水,往怀里昏迷的老妇人嘴里送。
是苏清禾。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姑娘和他们一起逃难,原本是城郊书香门第的女儿,父亲是教书先生,自幼识字还通医理,结果大旱之年父母双亡,只剩一个病重的奶奶,一路咬着牙撑到现在,已经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
方才他晕过去的时候,就是这个姑娘,把自己藏在怀里、仅有的半块干硬的野菜饼,掰了一小半,偷偷塞到了他嘴边。
【这乱世里,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想着救别人……】
沈毅的心头莫名一软,刚穿越过来的那股慌乱和戾气,竟散了几分。
而缩在角落的苏清禾,察觉到他的目光,身子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飞快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抖得像风中的蝶翼,耳尖却悄悄红了。
【他醒了……】
【方才看他气息都快没了,我还以为……还好,他撑过来了。】
【这一路逃难,多少身强力壮的汉子都没撑住,他看着斯斯文文的,竟然熬过来了。】
【只是……醒了又能怎么样呢?我们连一口吃的都没有,奶奶已经快不行了,我们是不是……都要死在这里了?】
苏清禾的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下来,却死死咬着嘴唇忍住了。她不能哭,哭了奶奶会更慌,哭了也换不来一口吃的。她偷偷抬眼,又飞快地瞥了沈毅一眼,心里那点绝望里,竟莫名生出了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
方才他醒过来的时候,眼神亮得吓人,和周围那些麻木等死的流民,完全不一样。
就在这时,窝棚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为首的汉子身材高大,哪怕饿了许久,也能看出一身紧实的腱子肉,手里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猎刀,正是猎户赵虎,也是这群流民里,唯一一个还有力气站着的人。
“沈毅?你醒了?”赵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语气里带着一丝麻木的惋惜,“还能撑住不?要是撑不住……我们也好给你找个地方埋了,别让野狗啃了,落个全尸。”
这话听得沈毅嘴角一抽。
【好家伙,开局就给我准备后事了?】
他清了清干得冒烟的嗓子,用尽全身力气,勉强开口:“我没事,死不了。赵虎,这青溪滩旁边的山里,是不是有铁矿?还有这条青溪河,是不是常年不断水?”
赵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不解:“有是有,可那又怎么样?我们连饭都吃不上,挖铁矿能当饭吃?”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