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这辈子参加过无数场饭局。..
上辈子，他靠饭局拉关系、收好处、递条子。一张圆桌坐七八个人，觥筹交错之间，批文就签了，项目就定了，钱就收了。他以为那是本事。
后来在监狱里，他听一个老狱友说了一句话：“饭局上的筷子，夹的不是菜，是你自己的命。”
他当时没听懂。现在懂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赵德汉掏出来一看，是丁义珍发来的短信——
“德汉，今晚七点半，京州大酒店三楼牡丹厅。山水集团高总做东，一定要来啊。”
赵德汉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前世，丁义珍的饭局他去了无数次。每次丁义珍都会拍着他的肩膀，当着满桌人的面说“德汉是我最信得过的兄弟”。后来他落网了，丁义珍跑了，一个电话都没打过。
这就是饭局上的交情。
系统这时候弹出一条消息：【叮——检测到腐败交易预告。时间：今晚19:30，地点：京州大酒店三楼牡丹厅。丁义珍将收受山水集团贿赂200万元。建议宿主前往并录制证据。任务奖励：赎罪进度+2%，积分+500。】
赵德汉看完，正要关掉面板，系统又弹了一行字：【友情提醒：高小琴也会到场。此女不简单，建议宿主开启“测谎免疫”功能。】
“测谎免疫？”
【可在他人试探时保持面部表情与心率稳定。每次使用消耗100积分。宿主当前积分：0。可赊账。日息5%。】
“你这利息比高利贷还黑。”
【本系统不强制消费。宿主可凭自身演技应对。】
赵德汉沉默了两秒。
“赊着。”
系统叮的一声：【测谎免疫已激活。有效期：今晚24:00前。已消费：100积分。当前积分：-100。日息5%。祝您好运。】
赵德汉把手机揣回兜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黄昏的光把云染成橘红色，远处的京州大酒店在余晖里像一座镀了金的宫殿。他忽然想起《金刚经》里的一句话，在监狱图书馆抄写过无数遍——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你看到的那些金碧辉煌、觥筹交错、称兄道弟，全是假的。知道它是假的，才算活明白了。
他收回目光，朝京州大酒店的方向走去。
牡丹厅在京州大酒店三楼最深处。
赵德汉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混合着茅台酒气和高级香水味的暖风扑面而来。圆桌上已经坐了五个人。丁义珍坐在主位左侧，油头梳得锃亮，腰间的LV皮带在灯光下反着光。他旁边坐着一个女人——红色西装裙，长发挽在脑后，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
赵德汉一眼就认出来了。高小琴。山水集团董事长，祁同伟的情人，赵瑞龙的白手套。前世他在新闻里见过她的照片，照片下面是“汉东省特大腐败窝案主犯之一”的字样。
丁义珍一看到他，立刻站起来，张开双臂：“德汉！来来来，坐坐坐！”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两人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赵德汉脸上挂起那个用了十几年的憨厚笑容，弯腰点头：“丁市长，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堵什么车！自罚三杯！”丁义珍大笑着把他按在座位上。
赵德汉坐下之后，才注意到圆桌对面还坐着一个人。寸头，眼神凶狠，穿着一件黑色夹克，手腕上有一道陈旧的疤痕。他正用那双鹰一样的眼睛打量着赵德汉，像一条趴在角落里、随时准备扑出来的狼狗。
赵德汉的心一沉。程度。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区分局局长，祁同伟最锋利的那把刀。前世策划陈海车祸的人，就是他。
系统弹出一行字：【检测到程度。贪腐值：91%。危险等级：高。建议保持距离。】
赵德汉在心里苦笑。都坐在一张桌上了，往哪儿保持距离？
高小琴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整个包间的注意力都被她吸了过去——不是因为她多漂亮，是因为她身上有一种很难形容的东西。像是被生活打磨过很多遍，磨掉了棱角，也磨掉了软弱，只剩下光滑的、冰冷的、坚硬的表面。
“赵处长，”她笑着举杯，“久仰大名。丁市长经常提起您，说您是部委里最实在的领导。”
赵德汉端起酒杯，脸上挂着憨笑：“高总过奖。我就是个干活儿的。”
“干活儿的人最值得尊敬。”高小琴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我敬您。”
她一饮而尽。
赵德汉也跟着干了。茅台顺着喉咙滑下去，热辣辣的。
系统弹出提示：【检测到酒精摄入。测谎免疫功能正常运转中。建议宿主控制饮酒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