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了食堂。
他的背影挺拔，步伐稳健，灰布弟子服在阳光下显得干净利落。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看到他，都主动点头打招呼，赵无极也一一微笑回应。
好人缘。
好师兄。
好一个……伪君子。
李盘古站在原地，目送赵无极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然后，他缓缓坐回座位。
脸上的憨笑，一点一点消失了。
嘴角的弧度平复，眼神里的木讷和拘谨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仿佛能刺穿一切伪装的光芒。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碗。
粗陶碗边缘有个小小的缺口，那是他上次不小心磕到的。碗底还残留着一点油渍，在阳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很普通的碗。
就像前世的他，很普通的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凝露草……”
李盘古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不会去采凝露草。
他会去落鹰涧，但不是为了那几株只值五块下品灵石的草药。
他要的，是断崖洞穴里的东西。
那三颗下品筑基丹。
那本《铜皮诀》。
还有……那株生长在铁背苍狼巢穴后方石缝里的三百年血参。
赵无极以为自己在掌控一切，以为李盘古还是那个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蠢货。
但他不知道，猎人和猎物的角色，已经调换了。
李盘古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食堂嘈杂的人群，望向窗外。
远处，青玄宗的后山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层峦叠嶂，云雾缭绕，偶尔有灵禽飞过，留下一串清鸣。
那里有危险。
也有机遇。
“先让你得意两天。”
李盘古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你的‘机缘’，我就笑纳了。”
他站起身，把碗筷送到回收处，然后走出食堂。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
然后，他朝着外门弟子居所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背影在阳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
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