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柳如烟的“偶遇”
李盘古走出膳堂，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目光扫过远处任务堂的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外门弟子，正在查看今日新发布的任务。李盘古脚步顿了顿，随即朝着任务堂走去。他需要接一些普通的采药或巡逻任务，既维持表面正常，又能借机熟悉后山地形，为后续行动做准备。青石路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踏得坚实。
任务堂是一座青灰色的三层石楼，坐落在宗门广场东侧。楼前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如镜，上面用金色符文滚动显示着各种任务信息——这是宗门以阵法驱动的“任务榜”。此刻，石碑前围了二三十个外门弟子，有的仰头细看，有的低声议论，空气里飘着汗味、尘土味和淡淡的草药气息。
李盘古走到人群外围，抬头看向任务榜。
“采集十年份止血草二十株，奖励三贡献点……”
“巡逻东侧山道三日，需炼气三层以上，奖励五贡献点……”
“清理灵兽园粪便一周……”
一条条任务信息在眼前滚动。贡献点是宗门内部流通的货币，可以兑换功法、丹药、法器，甚至请长老指点。前世李盘古为了攒够兑换《青玄剑诀》后续功法的贡献点，没日没夜地接这些低级任务，最后却发现那本功法根本就是残缺的，白白浪费了两年时间。
他目光扫过榜单，寻找着合适的任务。
不能太显眼，不能太耗时，最好能去后山外围——那里地形复杂，妖兽出没，适合他暗中熟悉环境，甚至提前探查一些前世记忆中的隐秘地点。
“李师兄？”
一个轻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声音里带着三分惊喜，七分依赖，像是突然遇到了可以依靠的人。
李盘古的身体微微一僵。
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前世无数个夜晚，这个声音在他耳边轻声细语，说着“师兄最好了”、“师兄一定会保护我的”、“等我们以后……”，最后却化作刺穿他心脏的冰冷嘲笑。
他缓缓转过身。
阳光从侧面洒下，照在那袭白衣上，反射出柔和的光晕。柳如烟站在三步外，一袭素白长裙，腰间系着淡青色丝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面容清丽，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水汪汪的，此刻正微微睁大，看着李盘古，嘴角扬起一个甜美而恰到好处的弧度。
“真的是李师兄！”柳如烟向前走了一步，裙摆轻摇，“我刚才还以为看错了呢。”
她身上传来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她最喜欢用的熏香。前世李盘古觉得这香味清雅脱俗，现在闻来，却只觉得甜腻虚伪。
李盘古脸上迅速浮现出憨厚而略带惊喜的表情：“柳师妹？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交任务呀。”柳如烟指了指任务堂门口的方向，语气轻快，“前几天接了个采集月光草的小任务，刚完成。李师兄也是来接任务的吗？”
“嗯，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李盘古点点头，目光落在柳如烟脸上，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倾慕——这是前世他看柳如烟时的惯常眼神，他演起来毫无破绽。
柳如烟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脸上的笑容更甜了几分。她微微歪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那李师兄找到合适的了吗？”
“还没有。”李盘古摇摇头，目光扫过任务榜，“都是些普通的采药巡逻任务。”
“这样啊……”柳如烟咬了咬下唇，脸上浮现出一丝犹豫和为难。
来了。
李盘古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关切的神色：“柳师妹怎么了？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柳如烟抬眼看他，杏眼里水光盈盈，像是蒙上了一层薄雾：“其实……我刚刚在任务榜上看到一个采集赤炎草的任务，奖励有二十贡献点呢。可是……可是那任务说，赤炎草生长的地方有火属性妖兽守护，至少要炼气六层才能应付……”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赤炎草？”李盘古重复了一遍，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我记得那是一种炼制火属性丹药的辅药，一般生长在火山口附近或者地热活跃的山谷里。守护妖兽……多半是火鳞蜥或者炎爪猴这类火属性妖兽。”
“李师兄懂得真多。”柳如烟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化为依赖，“那……那李师兄觉得，以我炼气五层的修为，能完成这个任务吗？”
她炼气五层？
李盘古心中冷笑更甚。前世柳如烟这时候确实是炼气五层，但那是她故意压制的——她早就从周显那里得到了一枚“敛息符”，可以隐藏真实修为。实际上，她三个月前就已经突破到炼气六层了。
“恐怕有些困难。”李盘古摇摇头，语气诚恳，“火鳞蜥虽然只是低阶妖兽，但皮糙肉厚，喷吐的火焰温度极高，炼气五层很难破开它的防御。炎爪猴更麻烦，速度极快，还会投掷燃烧的石块……”
“那怎么办呀……”柳如烟眼眶微微发红，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真的很需要那二十贡献点。下个月就是我母亲的忌日，我想兑换一些安神香和往生符，回去祭拜她……”
她说着，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李盘古看着她表演，心中毫无波澜。
前世，他就是被这套说辞打动的。柳如烟说她母亲早逝，父亲另娶，她在家里不受待见，只能靠自己努力修炼，在宗门立足。她说得声泪俱下，李盘古听得心疼不已，当即拍着胸脯答应帮她。
现在想来，全是谎言。
柳如烟的父亲是世俗界一个小城的富商，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但也绝不需要她一个炼气期修士省吃俭用攒贡献点买祭品。她母亲更是活得好好的，前世李盘古叛出宗门后，还曾偶然听说柳家大小姐回家省亲，带着一个内门师兄，风光无限。
“柳师妹别难过。”李盘古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显得有些局促，“要不……要不我帮你？”
柳如烟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真的吗？李师兄愿意帮我？”
“嗯。”李盘古点点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我虽然只有炼气五层，但最近修炼了一门炼体功法，肉身强度提升了不少。对付火鳞蜥或许不行，但引开它应该没问题。到时候柳师妹趁机去采赤炎草，采到我们就立刻撤退。”
“这……这太危险了！”柳如烟连连摇头，眼中却闪烁着算计的光芒，“我不能让李师兄为了我去冒险……”
“没事的。”李盘古摆摆手，“我们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有事。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赤炎草生长的地方，有时候会伴生一种叫‘地火莲’的灵药，虽然品阶不高，但价值比赤炎草高多了。如果我们运气好能找到一株，那这趟就赚大了。”
柳如烟的眼睛亮了。
地火莲。
那是炼制“火灵丹”的主药之一，一株十年份的地火莲，在坊市至少能卖五十块下品灵石。如果年份更高，价值更是翻倍。
她接赤炎草任务，本来就是为了算计李盘古——前世她听说李盘古在落鹰涧附近得到过一株不错的灵药，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想来应该值点钱。她打算在任务中制造“意外”，让李盘古受伤，然后趁机拿走他的储物袋。
但现在，李盘古主动提到了地火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