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黄晓月终于忍不住,低叫出声。
她指甲抠进地板缝,指甲盖翻起来,血渗出来,可她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那东西太满了,快要炸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
雷声渐渐远了,雨声也小了。
头疼慢慢缓下来,像退潮一样。
黄晓月浑身被汗浸透,躺在地上喘气。
小禄子跪在旁边,哭得稀里哗啦,又不敢碰她。
“公主……公主您别吓奴才……”
黄晓月睁开眼。
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可能是小禄子重新点的。昏黄的光里,一切都和刚才一样——破旧的屋子,冰冷的桌子,那碗没吃完的凉面。
可她脑子里,多了个东西。
不,是多了很多个东西。
那本《手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还有……还有一个声音。
“我的文档……我写了三个小时的文档……全没了……”
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嘟嘟囔囔的,就在她脑子里响。
黄晓月僵住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坐起来。小禄子想扶,她摆摆手。
“小禄子,”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听见什么声音没?”
小禄子茫然地摇头:“没、没有啊……就只有雨声。”
黄晓月闭上眼。
那声音还在。
“……停电了,热水器也用不了,洗不了澡了……妈的,这什么破天气,打雷打得我电脑都坏了……”
是个女人。在抱怨。说的话很奇怪,什么“电脑”,什么“热水器”,她听不懂。
但那个语气,那种又累又烦、带着点绝望的语气,她太懂了。
像极了她刚才跪在母妃牌位前的样子。
鬼使神差地,黄晓月在心里,轻轻问了一句:
“你……你也一个人吗?”
脑子里那个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好几秒,那声音又响起来,哆哆嗦嗦的:
“……谁?谁在说话?”
黄晓月心跳得厉害。她攥紧衣角,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冷静。
“我听见你了,”她在心里说,“你在我脑子里说话。”
“我靠——”那声音尖叫了一声,又猛地压下去,“幻觉,一定是幻觉,我熬夜熬出幻觉了……”
“不是幻觉,”黄晓月慢慢地说,一字一句,“我也听见你了。你说……你的‘文档’没了。那是什么?”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那声音带着哭腔说:“文档就是……就是我写的东西。我写了一晚上,突然停电,全没了……呜呜呜,我下个月房租还没着落呢……”
她哭起来了。不是装的,是真哭,抽抽搭搭的,听得人心里发酸。
黄晓月坐在地上,冰冷的寒意从地砖渗上来。可她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一小块地方软了一下。
“别哭了,”她说,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丢了……再写就是。”
“你说得轻松!”那声音带着鼻音,“你知道我写得多痛苦吗?那根本就不是人写的东西!是教人怎么训狗的东西!我自己都快写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