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是真的吧？”
陈识又把声音压低了半个调，眼睛往二舅那边瞄了一眼——他指的是“二舅是姥爷跟外头姘头私生的”这档子事。
王来福差点没笑出声，捂着嘴凑过来：“那咋可能！二舅确实是你姥爷从战场上抱回来的，爹妈八成是为国捐躯了。当时村里没人愿意养，也养不起。你姥爷说不能叫那些死去的战士寒了心，硬是给收养了。”
陈识眉头拧得更紧了：“既然不是外头生的，那姥为啥还不待见他？”
王来福脸上的笑更坏了，压低声音说：“这事儿你听你大舅讲才有意思。我也是听他说的——可乐了！”
陈识好奇心一下子被勾到了嗓子眼，蹭地站起来，一溜小跑去找大舅和姥爷。
俩人正蹲在墙根底下商量蒋家的事，见陈识跑过来，脸上的严肃劲儿立马散了，大舅笑呵呵地调侃：“大外甥，谁得罪你了？这么急头白脸的，跟被狗撵了似的。”
“姥爷、大舅——”陈识蹲下来，眼睛亮晶晶的，“小舅刚跟我说了二舅的事，他让我来问你们，二舅小时候到底干了啥，这么不受姥姥待见？”
王旺财一听，当场就乐了，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哈哈哈哈！原来是这事儿啊！”
他往墙上一靠，二郎腿一翘，开始给陈识讲那些年二舅干过的“丰功伟绩”。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
二舅年轻时候舞刀弄棒，贼厉害。七八岁就追着村里十四五岁的大孩子打，一个人打十个，个个带伤，就他屁事没有。那时候村里不管你几岁，打伤了人不得赔点啥？二舅伤的人太多，姥姥赔出去一只老母鸡，心疼得差点背过气去。
这还没完。
等二舅再大点，那更是狗屁倒灶的事干尽了——尿盆当头盔扣脑袋上，拿着沾屎的木棍满村追人打，被马蜂叮了满头包还抱着蜂窝往家跑，最绝的是拿手榴弹炸粪坑……
大舅说到这儿，自己都笑得直不起腰来，眼泪哗哗的：“一桩桩、一件件，哪家大人受得了自家孩子这样？亲儿子估计都要被打断腿！你姥姥能忍到现在，已经是活菩萨了！”
姥爷在旁边冷笑一声，幽幽地补了一句：“旺财啊，你跟乖孙说这些，要给你弟知道了，看他揍不揍你就完事了。”
王旺财脸色刷地变了，一把抓住陈识的手，表情那叫一个严肃：“大外甥，你二舅要是知道了，就说这事儿是你小舅告诉你的——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突然反应过来，眼睛一瞪：“等等！卧槽！我算是被那小子阴了！他自己怕被揍不敢说，把我这个当大哥的当枪使？好啊，皮痒痒了这是！”
陈识看着大舅那副又气又怕的样子，哭笑不得。
他是真没想到——二舅那么老实、那么安分守己的一个人，年轻时候居然这么疯狂！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正想着，陈识脑子里突然“叮”地一声。
等等。
自家二舅这么厉害，那后山的杀人犯，岂不是轻轻松松就能拿下？
“人才啊！”
“这可真是人才啊！”
陈识忍不住低声念叨了两遍，眼睛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