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那句轻飘飘的话没有传到谷口,慕容复手里的黑牌却还残着温度。
山风从峡谷里穿过去,吹得衣角贴在腿侧。他把令牌翻过来又看了一遍,边缘裂痕里卡着些灰土,背面的鹰翅火纹压得很深,工法粗硬,不像江南匠人手笔,倒像草原那边常见的打制路数,讲的是耐用,不讲花巧。
包不同把刀背扛在肩上,凑近两步。
“公子,这破牌子到底哪路神仙,值当你盯它半天?”
慕容复没有立刻回话。
系统面板在他眼前铺开,一行行字跳得很快,比往日地点签到时多出一道暗金色边框。
“检测到隐藏阵营信物。”
“长生天阁,蒙古王庭外部谍报体系之一,常年以商路、药材行、僧侣、游侠、流民为壳,渗透宋境、辽地、西域诸国。”
“关联人物检索中......”
“检索结果,慕容博,疑似与长生天阁存在历史接触,接触范围,辽东军械、流民安置、边地骑兵雇募。”
“警示,本世界主线干扰源提升。”
慕容复手背上的筋跳了一下。
慕容博。
这个名字一出来,连谷里的风都带了点腥气。
前身那位爹,死了都不肯消停,坑儿子这事真是祖传手艺里最拿手的那样。原著里他挑唆少林、丐帮、慕容家,恨不得把天下搅成一锅烂粥。如今到了这综武大杂烩里,胆子比旧版还肥,辽东那条线还不够,手已经摸到蒙古王庭去了。
包不同见他不说话,语气也收了些。
“公子?”
慕容复把令牌收入掌中,指腹轻轻搓过那道火纹。
“这玩意,不是江湖上的牌子。”
公冶乾眉头压低。
“朝廷的人?”
“比朝廷更麻烦。”
慕容复抬头望向南边,山外天色渐沉,天边压着一层暗红。
“咱们以前把账算小了。丁春秋盯擂鼓山,江南世家咬太湖,段氏探子在路上晃,瞧着各打各的,实际都踩在同一张网上。”
康广陵听得呼吸一滞。
“公子是说,有人把这些势力串起来了?”
“串起来未必,推一把总有。”
慕容复口气平平,心里却把近来碰过的线飞快捋了一遍。星宿派本来就贪,给钱给路就肯张嘴咬人。江南世家残党恨他吃得太多,有利可图自然会扑。段氏那边顾忌大理、西夏、擂鼓山的牵连,本就喜欢两头押。单拎出来,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算盘。可这些算盘在同一时间点上齐齐往他脸上砸,未免巧得过了头。
巧到这个份上,就不是巧。
王语嫣站在他身后,低头看了眼那块牌子。
“长生天......草原人信的神。”
慕容复转头。
“你在书里见过?”
“还施水阁杂记里提过一笔,说北边诸部有密使往来,常用鹰火双纹作暗号。只是那本残卷太旧,后头半截缺了。”
她说到这里,忽然抿了抿唇。
“表哥,这会不会和老爷子当年北上有关?”
包不同听得头皮发麻。
“老爷子要是跟草原那边也有牵扯,那可真是玩得够野。他老人家是嫌江湖太小,非要往天上捅个窟窿?”
慕容复笑了一声,笑意里没多少暖气。
“他老人家这辈子最拿手的,就是把别人的命当铜钱使,花出去还嫌不够响。”
系统面板又跳出一行新字。
“隐藏推演开启,是否消耗一次条件检索?”
慕容复心神一动,直接点下。
下一刻,视线里冒出三条交错的暗线。
“江南药材旗,资金源头异常,与北地皮货商路重叠。”
“星宿派近三月活动轨迹出现草原药人配方痕迹。”
“大理段氏外围谍探曾于蜀中接触蒙元细作。”
三条线拧在一处,箭头最后全落在那块令牌上。
慕容复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这一下,他算是把局势的壳撬开了。
对方不是单纯冲他一人来。
对方要的是南边乱,越乱越好。江湖门派互咬,地方豪强耗空,商路、盐路、水路全烂掉。等朝廷再抬眼,手里的刀已经钝了,口袋里的钱也漏干净了。到那时,草原铁骑真往南压,遇上的就不是整座江南,只是一堆彼此掐得满脸是血的残骨头。
这套法子,前世他在商业并购和国际博弈的案例库里见过太多次,只不过一个烧的是钱,一个烧的是命。
拿几撮人,点整盘局。
狠,省,脏。
包不同看他站着不动,忍不住问:
“公子,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帮草原狗真盯上咱们了?”
慕容复捏着令牌,慢慢开口。
“不是盯上咱们。”
“是早就下手了,只是咱们这会儿才摸到它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