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庄
雨刚停，林锐在破庙里刚把弹壳分拣完，庙门就被“哐”一声推开——两个八路军战士端着枪进来，枪口虽朝下，眼神却透着戒备。
“跟我们走一趟。”为首的是个黑脸班长，“团长要见你。”
林锐没反抗，把弹壳收进布袋，莫辛-纳甘往肩上一甩：“带路。”
独立团团部设在十里外的杨村，是个地主大院。院里拴着马，墙角堆着空弹药箱，几个老兵正蹲在那儿擦枪，看见林锐过来，都斜着眼瞅——这小子穿得破破烂烂，背的枪却带镜子，怎么看怎么怪。
正屋里，李云龙正跟赵刚掰扯，嗓门大得震房梁：“老子不管他哪路神仙，枪法好就是爷！你非要查三代，查个屁！能打鬼子就是自己人！”
赵刚皱眉：“团长，来历不明万一是鬼子特务——”
“特务个鸟！”李云龙一拍桌子，“特务舍得八百米外给鬼子爆头？那他娘是菩萨特务！”
门帘一挑，林锐走进来。李云龙上下打量他：瘦，但站得稳；眼神不躲，扫过屋子时像在评估火力点——这他妈根本不是学生崽的眼神。
“你就是那个一枪撂倒鬼子机枪手的？”李云龙抓了把炒黄豆嚼着，含糊问。
“是。”林锐答得干脆。
“哪儿学的枪？”
“家里长辈当过兵，教过几年。”林锐早想好了托词——乱世里这种说法死无对证。
李云龙嘿嘿一笑，冲外面喊：“和尚！给老子整个活儿！”
魏大勇拎着三个空酒瓶进来，又往百步外的老榆树上挂了根绳子，绳头系着个日军钢盔，风一吹晃悠悠的。
“瞧见没？”李云龙指着钢盔，“绳子摆起来，你三枪给我打断。断了，老子请你喝酒；断不了，枪留下，人滚蛋。”
赵刚想说什么，被李云龙瞪回去：“老子试枪就这么试！”
林锐没废话，走到院子中央，从兜里掏出块布擦了擦枪机——莫辛-纳甘的枪机行程长，但闭锁稳，他刚才在路上已经调过撞针簧，现在状态正好。
风有点乱，钢盔晃得忽快忽慢。院里的人都伸着脖子看，魏大勇抱着膀子撇嘴，显然不信这瘦小子能打中。
林锐没急着开枪。他抓起一把土撒在空中，看风把土往右吹，心里有了数：偏右半尺，提前量两格。
第一枪，砰！
绳子猛晃，没断——子弹擦着绳边过去，把树皮啃掉一块。
李云龙“啧”了一声，赵刚眉头皱得更紧。
林锐拉栓退壳，重新趴下，这次把枪托垫高半寸，肩膀压得更实。钢盔往左摆到顶点时，有个极短的停顿——就这半秒。
砰！
绳子应声而断，钢盔“咣当”掉在地上。
院里一阵吸气声。魏大勇眼珠子瞪圆：“真断了？！”
李云龙刚要咧嘴，林锐的第三枪已经响了——砰！钢盔在地上蹦了一下，正中眉心位置多了个窟窿。
三枪，一枪试风，两枪命中。
林锐起身，枪口朝下：“绳子细，第一枪试风向；钢盔硬，得打眉心上沿——那儿薄。”
李云龙愣了一瞬，接着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林锐肩上：“好小子！不光准，还他娘会算账！这枪是你缴的？”
“换的。”林锐没说系统，只道，“用几条鬼子命换的。”
赵刚走过来，盯着林锐的眼睛：“你懂枪械结构？”
“懂点。”林锐指了指魏大勇手里的汉阳造，“比如他那支，撞针簧软了，击发无力，容易瞎火。”
魏大勇低头看枪，一脸不信：“扯淡！老子用了两年好好的！”
“打十发没事，第十一发卡壳就是它。”林锐淡淡说，“不信拆开看，簧片第二圈有裂纹。”
李云龙大手一挥：“和尚，拆！”
魏大勇不情不愿拆开机匣，果然——簧片第二圈一道细纹。院里老兵都围过来看，啧啧称奇。
赵刚看向林锐的眼神变了：枪法可以是天赋，但一眼看出枪病，这不是普通兵能做到的。
“行啦！”李云龙把炒黄豆往林锐手心一拍，“你小子，我要了！先在团部当个教员，教这群憨货怎么打枪！待遇嘛……一天管饱，子弹管够——够你祸祸的！”
林锐没推辞，把黄豆嚼了：“成。但我有个条件：给我几个人，我来训。”
“哈哈，口气不小！”李云龙乐了，“给你一个班，一个月给老子训出样来！训不好，你给老子喂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