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脑海中的“铁血兵工”蓝图，才刚刚展开第一角。复装子弹、改良手雷、修理枪械只是基础。他需要设备，需要原料，需要更多懂技术的兵。系统积分是催化剂，但真正的根基，必须扎在这片土地上，扎在独立团的战士们中间。
夜深了，团部会议室的灯还亮着。李云龙的大嗓门和赵刚沉稳的讨论声隐约传来，大概是在研究下一步的作战计划，以及如何分配今天缴获的物资。
林锐回到分配给尖刀连的临时驻地——村东头两间并排的土坯房。新兵们已经铺好了地铺，但大多数还兴奋得睡不着，低声交流着白天的战斗和修枪的细节。
他靠坐在墙角，就着油灯微弱的光芒，再次打开从日军少尉身上缴获的地图包。地图很详细，标注了附近几个据点的兵力、火力配置，还有巡逻路线。其中一条用红铅笔划出的虚线，引起了林锐的注意。线路延伸向西北方向，终点是一个叫“野狼峪”的地方，旁边标注着一个小符号，像是个简易仓库。
“运输队被打掉，附近的据点肯定会加强戒备，短期内强攻不明智。但这个野狼峪……”林锐手指点在那个符号上，眼神若有所思。
如果那里真是个日军的前沿补给点，位置又相对孤立……
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在他心中成形。不过，在那之前，尖刀连需要更多的训练，尤其是夜战和渗透。今天抓“舌头”的成功，证明了新兵们有潜质，但还远远不够。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系统奖励的《捕俘技能书（基础）》，意识沉浸其中。书中的知识化作清晰的影像和体感，融入他的记忆。如何利用阴影，如何控制呼吸，如何一招制敌而不致命……
窗外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已是子时。
林锐吹熄油灯，躺在地铺上。土坯房的屋顶有缝隙，能看到几颗寒星。晋西北的夜风很冷，但他的血液却微微发热。
明天，训练要继续，而且要加码。尖刀连这把刀，必须尽快开刃。
鸡叫头遍，林锐就醒了。多年特战生涯养成的生物钟，比任何闹钟都准。他悄无声息地起身，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走出土坯房。
深秋的晋西北，凌晨寒气刺骨，呼出的气凝成白雾。村子里一片寂静，只有村口哨兵的身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林锐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脚，开始在驻地前的空地上慢跑热身。
脑海里，昨夜解锁的“初级材料辨识能力”正在潜移默化地发挥作用。跑过村口老槐树时，他一眼扫过树干上的弹孔，不仅能估测出子弹口径和入射角，甚至能大致判断出树干的木质密度和纤维走向——这是种很奇妙的感觉，仿佛世界在他眼中多了一层清晰的、关于“物质”本身的注解。
跑到晒谷场附近，他看到李云龙居然也起来了，正背着手，绕着那堆昨晚缴获的物资转圈，像头巡视领地的老狼。魏大勇抱着枪，哈欠连天地跟在后面。
“团长，起这么早？”林锐停下脚步，敬了个礼。
“睡不着！”李云龙摆摆手，眼睛还盯着那挺歪把子和成堆的弹药，“他娘的，一闭眼就想起你小子昨天那出戏。一个班，十二个人，干掉半个小队，还他娘是伏击战，零伤亡！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这种买卖，做梦都梦不到几回！”
他走到林锐跟前，上下打量，眼神热切得像要看穿他：“林锐，跟老子交个底，你那套打法，能教不？能复制不？”
林锐心里明白，李云龙这是动了心思了。这位团长打仗鬼精，看到好东西就想往自己怀里划拉，更想把好东西变成更多好东西。
“能教。”林锐肯定地回答，“但需要时间，需要严格的训练，也需要一定的物资保障。昨天那一仗，能打成那样，有几个前提：第一，情报准确，我们提前知道了鬼子的路线和兵力；第二，地形有利，黑风口是个天然的伏击场；第三，准备充分，我们花了一整天挖工事、布炸药、练配合；第四，”他顿了顿，“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战士们严格执行了战术纪律，没有因为紧张或者贪功冒进而乱来。”
李云龙摸着下巴上的胡茬，若有所思：“嗯……听着是这么个理儿。不过，时间不等人啊。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要报复。最迟三五天，扫荡的鬼子准到。到时候，可没那么多功夫让你慢慢练兵。”
“所以，我的建议是，不‘慢慢’练，”林锐目光锐利，“而是‘集中’练，高强度练。把有潜力的苗子挑出来，用最好的方法，最短的时间，把他们锤打成能用的刀尖。”
“哦？”李云龙眼睛一亮，“具体说说！”
“尖刀连现在名义上有六十人的编制，但实际只有我带的那十二个新兵，其他人还没到位。我的想法是，不要从各营连零散抽调，那样容易引发矛盾，兵员素质也参差不齐。不如在全团范围内，搞一次选拔。”
“选拔？”
“对。不看出身，不看资历，甚至不完全看现在的枪法。”林锐早就打好了腹稿，“就考三样东西：第一，胆量。敢不敢在枪林弹雨里往前冲，敢不敢打硬仗、恶仗。第二，脑子。能不能听懂命令，能不能在复杂情况下随机应变。第三，也是我特别看重的一点，动手能力和学习能力。最好是摸过锄头、摆弄过工具、手比较巧的兵。因为我们尖刀连未来要承担的，不光是突击攻坚，可能还包括战场侦察、敌后破袭、甚至……技术活儿。”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李云龙是何等人物，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技术活儿？你是说……像你昨天修枪那种？”
“不止。”林锐点头，“复装子弹，改良炸药，战场急救，电台操作，甚至简单的机械维修……未来都可能需要。我们缺装备，缺弹药，缺药品，很多东西不能光指望缴获和上级拨发，得学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所以，兵员的学习能力和动手能力，至关重要。”
李云龙背着手，又转了两圈，猛地停下：“他娘的，你小子胃口不小！这是想搞个‘小全能’连队啊！不过……听着带劲！就这么办！老子给你这个权！在全团范围内挑人！只要你看上的，不管是哪个营哪个连的，老子去给你要人！不过咱丑话说前头，”他盯着林锐，目光如炬，“人给你了，装备老子也能尽量倾斜，但三个月……不，两个月！两个月之内，你得给老子练出一把能见血的快刀！到时候拉出去打一仗，要是软了、趴了，可别怪老子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