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跟我去大食堂排队。”
“啊？”齐明愣住，以为听错。
大食堂是普通干警、书记员、助理就餐的地方，喧闹拥挤，只有大锅菜。陈院长去那里做什么？
陈清泉不理会齐明的惊讶，穿着皮鞋径直往外走。
前世在公司加班到虚脱，每天最盼的就是楼下十二元的盒饭，肥肉配热饭，那才是人间滋味。
那些高档酒局、私密包间。
吃的不是饭，是勾心斗角，夹一筷子都要反复盘算。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像普通人一样吃顿踏实饭。
五分钟后。
法院一楼大食堂。
正值饭点，食堂里人声鼎沸。
饭菜香气混杂着干警的闲谈，满是烟火气。
陈清泉端着不锈钢餐盘，跟在齐明身后，走到打饭队尾。
整条队伍骤然安静下来。
前面几名年轻书记员回头一看，吓得险些摔了餐盘，连忙让开。
“陈、陈院长……您先打。”
“不用，排队就好。”
陈清泉笑着摆手，踮脚望向打饭窗口。
“今天蒜薹炒肉看着不错，肉片很厚。”
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这还是那个在走廊遇见都不抬眼的陈副院长吗？
打饭阿姨平时打菜总手抖。
今天见是大领导，手稳得很，满满一勺全是肉，堆得冒尖。
“谢谢大姐，再来一勺西红柿鸡蛋，汤多一点，拌饭香。”
陈清泉自然地端盘走到角落坐下。
齐明战战兢兢坐在对面，只敢半坐，紧张得咽口水。
“快吃，下午还要干活。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字？”
陈清泉拿起筷子，不顾形象，很快吃掉大半盘蒜薹炒肉。
真香。
大锅菜比精致摆盘更有滋味。
吃到半饱，陈清泉放慢速度，看向拘谨的齐明。
“小齐，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齐明一愣。
“回院长，基本工资加津贴，到手七千八左右。”
“谈女朋友了吗？”
“谈了……老家一起考来的，在区法院。”
“买房了吗？”
齐明苦笑，扒了一口米饭。
“买不起，京州房价太高，首付都凑不够。”
“现在和女朋友租在老城区，每天上下班要坐一个多小时公交。”
陈清泉嚼着肉片，默默点头。
这才是真实的打工人。
什么法学精英、高材生。
褪去光环，晚上照样挤在小出租屋，为房租和柴米油盐发愁。
上辈子的自己，不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吗？
“小齐。”
陈清泉擦了擦嘴，语气没了官威，像邻家大哥。
“跟着我干，会苦会累，还要替我挨骂。”
“但你记住一条。”
“你把院里的事、老百姓的事，当成自己的事认真干。”
“你的事，哪怕是柴米油盐、房贷首付，我这个领导给你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