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像骨头缝里都被人塞进了钉子。
李爱国咬紧牙关,费了老大劲才把眼皮撑开。
可等他看清眼前的一切,脸上的痛苦很快就变成了发愣。
头顶的棚子被烟火熏得发乌。
墙皮黑一块灰一块,像是常年没见过亮色。
屋里摆着一张瘸腿的方桌,一条快散架的板凳,一个老掉牙的铁皮热水瓶,还有个用钢筋焊出来的脸盆架。
角落里挂满了灰扑扑的蛛网。
窗户漏风,糊窗的旧报纸已经黄得发脆,边角还微微卷着。
空气里都是返潮的霉味,闻着就让人胸口发闷。
整个屋子破败得像被时间泡烂了一样。
唯一扎眼的,是墙上那本挂历。
“1956年”几个大红字,鲜得有些刺眼。
李爱国盯着那几个字,脑袋猛地一抽,像被锤子狠狠干了一下。
下一秒,一股不属于他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硬生生灌了进来。
他穿了。
跟蓝星上那些天天幻想改命的年轻人一样,他也赶上了这离谱的事。
而且穿过来之后,这具身体的名字,居然也叫李爱国。
今年十八。
从小没了娘。
父亲是铁路上的火车司机,还是很有脸面的那种。
只不过,这年月的火车可不像后世那么稳当,结构糙,安全也一般。
前身的父亲就是在处理一次突发事故时,受了重伤。
人在床上拖了几个月,最后还是没挺过去。
那一年,前身才十五。
年纪不够,没法立刻接班,只能先进铁道学院学本事。
三年下来,书没少啃,活儿没少练。
只要再把技能考核过了,就能正式当上火车司机。
李爱国闭了闭眼,心里一阵复杂。
“我前世是开豪华游轮的,现在跑来开蒸汽火车,勉强也算专业没跑偏。”
他刚在心里嘀咕完,身上那股钻心的疼又卷土重来。
“嘶……”
李爱国扶住床沿,刚想坐起来,后背和肋下就像被人拿烧红的铁条抽过一样,疼得他直吸凉气。
不对劲。
这身体绝对不只是虚弱那么简单。
他抬起袖子一看,胳膊青紫一片,新伤旧痕叠在一块。
再掀开身上的破褂子,肚皮上赫然一道狰狞口子,边上干涸的血迹黑红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