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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抚恤账冷 北风传言(1 / 1)

栅栏外那支箭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尖锐的箭啸声便再度划破长空,第二支、第三支箭接踵而至,“咄咄”几声狠狠钉在木桩上,力道之大,震得新补的横木簌簌落灰,裂纹又深了几分。

“蹲下!都蹲下!别露头!”赵老墩的吼声盖过了箭雨的呼啸,粗哑的嗓音里满是急色。民兵们立刻猫腰缩在栅栏后,双手死死攥着铁头矛,指节绷得发白,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眼底藏着慌乱,却强撑着没有后退。林小川紧贴在哨棚的木柱后,胸腔里的心跳撞得他肋骨发疼——山道上的人影已然清晰可辨,足有十七八个,前排的人身披杂色皮袄,手持蒙皮木盾和厚背砍刀,后排的人挽着弓,箭头直指栅栏,步伐虽散乱,却透着一股亡命徒的狠劲,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石缨的身影从北坡飞奔而来,弓背在身后,猎刀已然出鞘,刀锋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冷光,胳膊上的麻布布条又渗了血,显然是奔袭时挣裂了伤口。“不是秃鹫部主力,全是狼沟的人,只混了几个东边的杂碎!”她语速极快,语气却异常冷静,“后山小路堵了一半,他们留了五个人在砍荆棘清路,剩下的全压到正面来了!”

“放近了打!”林小川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逼近的山贼,“等他们进三十步,再露头捅!别浪费力气,留着劲拼近身!”

箭雨稍稍停歇,山贼们立刻发出粗野的嚎叫,举着刀盾疯冲过来,前排的刀盾手死死举着木盾,挡开民兵们零星投射的竹矛,脚步不停,转眼就逼近了栅栏。眼看最前排的山贼已到栅栏前十步,赵老墩猛地暴喝一声:“起!”

民兵们齐齐起身,将铁头矛从栅栏的缝隙里狠狠捅出,力道十足。“噗嗤”一声闷响,二柱的矛精准扎进一个山贼的大腿,那人惨叫一声,疼得浑身抽搐,手里的盾牌“哐当”落地,重重摔在泥水里。大牛趁机挥矛捅向另一山贼的面门,却被对方用盾牌死死挡住,“铛”的一声脆响,反被山贼一刀劈在栅栏上,木屑飞溅,险些伤到他的手腕。

“换位!别愣着!”赵老墩一脚踹开吓呆的年轻民兵,手里的竹矛横扫而出,狠狠砸在一个试图翻栅栏的山贼肩上,逼得对方连连后退。石缨几步跃上瞭望台的残架,屈膝半蹲,弓拉满弦,连珠两箭破空而出,第一箭精准射翻后排的弓手,第二箭径直射穿另一人持刀的手腕,长刀脱手,那人疼得嗷嗷直叫。

混乱之中,林小川的目光突然锁定了人群中一个穿铁片甲的汉子——那人腰挎长刀,神情凶悍,正举着刀高声指挥:“砍栅栏!往破口处冲!冲进去屠村取铁!”不用问,这定是狼沟的三当家。

“轰!”几声巨响,山贼们合力撞击栅栏,原本就岌岌可危的栅栏被撞得摇摇欲坠,两个守在破口处的民兵被震得连连倒退,重重跌倒在泥水里。林小川眼疾手快,抓起地上一个装满生石灰的陶罐——那是昨夜他特意让李二锤连夜烧制的,奋力朝着栅栏破口处砸去!“啪”的一声脆响,陶罐碎裂,白粉瞬间爆开,呛得冲在最前面的山贼连连咳嗽、双眼流泪,攻势瞬间一滞。

“补位!堵住破口!”林小川嘶吼着,率先冲上去,伸手扶住摇晃的栅栏,民兵们见状,也鼓起勇气重新顶了上去,用身体死死挡住缺口。

战斗胶着了半刻钟,双方你来我往,喊杀声、金属碰撞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泥地上布满了血渍和杂物。就在这时,山贼后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后山小路的方向升起一股黑烟,隐约还能听到模糊的喊杀声。三当家脸色骤变,厉声嘶吼:“妈的!后路被抄了?”

他哪里知道,这不过是赵老墩早留的后手——让两个手脚麻利的民兵绕到后山,点燃几捆浇了油的干草,故意虚张声势。山贼们本就人心惶惶,见状更是阵脚大乱,没人再敢往前冲,一个个面面相觑,露出退缩之色。石缨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弓拉满弦,一箭射向三当家的肩甲缝隙,箭头虽未穿透皮肉,却也让他疼得龇牙咧嘴,连连后退。

“撤!先撤!”三当家捂着肩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不敢再恋战,“留几个人断后,剩下的跟我走!下次带秃鹫部主力来,踏平这无名坳!”山贼们如蒙大赦,拖着受伤的同伴,狼狈地往后退,连地上的尸体都顾不上带走。民兵们早已精疲力尽,不敢贸然追击,只能攥着武器,眼睁睁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坡后方。

喧闹的战场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栅栏边民兵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受伤者压抑的呻吟声。泥地上躺着三具山贼的尸体,浑身是血,早已没了气息;还有两个重伤的山贼倒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哼哼唧唧。民兵们也伤了五个,个个浑身是泥和血,其中一个名叫小栓的少年,腹部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身上的皮坎肩,染红了身下的泥土,气息微弱,被秦娘子带着小花匆匆赶来,让人抬往医棚救治。

林小川扶着栅栏慢慢站稳,双腿软得厉害,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手心全是冷汗和血污。系统木牍悄然在他眼前闪现,字迹冰冷而清晰:【击退联合袭击:毙敌3人,重伤4人。我方伤亡:受伤5人(1人重伤)。防御设施损坏:栅栏破损三处,哨棚坍塌一角。士气:短暂提振但损耗严重。缴获:破损铁片甲×1,厚背刀×2。】

午后,淅淅沥沥的雨又下了起来,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透着刺骨的寒意。粮仓的檐下,刘一毛抱着算盘,手指僵硬地拨着算珠,声音发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焦灼:“村长,修栅栏得要新木三十根、藤蔓两担,这得去后山砍;伤兵的药费也得算,秦娘子说要多备些止血的草药;还有……还有抚恤,要是有人没挺过去,按规矩得给家属两石粮。咱们村本来就粮少钱缺,这仗打得……太亏了啊!”

林小川望着医棚的方向,雨雾朦胧中,隐约能看到秦娘子和小花忙碌的身影,语气沉重却坚定:“钱和木头没了,咱们可以再砍、再赚;人还在,就不亏。”

阿禾递来一块干净的布巾,让他擦去手上的血污和泥渍,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担忧:“重伤的是孙老汉的儿子小栓,秦娘子刚才让人来说……情况不太好,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今晚了。”

林小川的心猛地一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不远处的粮仓角落,孙老汉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佝偻的背影像一棵被风雨摧残过的枯树,透着说不尽的绝望。柳嫂端着一碗温热的姜汤走过去,轻轻放在他身边,可他却没有接,只是喃喃低语,声音哽咽:“我就这一个儿啊……他要是没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傍晚时分,赵老墩带着两个民兵从北坡巡查回来,带来了更坏的消息。他脸上沾着泥污,神色凝重,语气里满是愤懑和担忧:“山贼撤的时候,在北坡放了话,说下次要带秃鹫部的主力来,踏平咱们无名坳,要让咱们鸡犬不留!”

北风卷着冰冷的雨丝,呼啸着穿过村落,把这句凶狠的威胁吹得家家户户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本就人心惶惶的村子,更是陷入了一片死寂,连平日里爱哭闹的孩子,都被大人紧紧抱在怀里,缩在屋里不敢出声,生怕引来灾祸。

夜里,雨势渐小,林小川独自去医棚看望小栓。医棚里的火塘昏暗,跳动的火光映着秦娘子疲惫的脸庞,她守在小栓的草铺边,火塘上的药罐里,正熬着吊命的参须——那是阿禾从粮仓最底下翻出来的陈货,平日里舍不得用,如今却成了小栓唯一的希望。小栓脸色蜡黄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孙老汉坐在草铺边,紧紧握着儿子冰冷的手,老泪纵横,却不敢哭出声,生怕惊扰了儿子。

“他会挺过去的。”秦娘子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熬着药,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我爹当年在边军打仗,肠子流出来都活了三天,小栓年轻,身子壮,只要今晚不发热,就有救。”

林小川默默退出医棚,站在微凉的雨夜里,任由细碎的雨丝打在脸上。风里混杂着铁锈味、草药的苦涩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恐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石缨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胳膊上的布条又渗了血,染红了一片,却仿佛毫无察觉。“村长,”她的声音清冷,带着几分凝重,“下次他们再来,光靠这破栅栏,根本挡不住。他们有刀盾,有弓手,还有秃鹫部的主力,咱们这点人手和装备,撑不了多久。”

林小川缓缓攥紧拳头,指节绷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让他愈发清醒。“我知道。”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黑沉沉的山影,眼底没有了丝毫退缩,只剩下坚定的火光,“被动防御迟早会被拖垮,这一次,我们得主动出击,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无名坳的人,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北风依旧呼啸,带着山间的寒气,仿佛在预示着下一场更大的风暴。医棚里的药香袅袅升起,混着雨雾,飘遍了整个村落,那微弱的药香,既是小栓的希望,也是这风雨飘摇的村落,不肯熄灭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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