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风灌进废弃工业区,卷起一地锈铁皮和粉尘。楚临靠在一截断墙上,左臂那道黑色咒文隐隐发烫,右眼那点碎金色,已经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喘得厉害,每吸一口气都扯着断骨疼。断了两根肋骨,左腿肌肉被撕开一道深口子,血顺着裤管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积出一小滩暗红。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飞刀。
刀柄上嵌的源晶,早就暗得快看不见光了。
十二把刀,打到现在,就剩这最后一把。
百米外,脚步声越来越近。
金属靴子碾过碎石,节奏齐得吓人。三个,正从东边包过来。
他们知道他藏在这。
他也知道,他们一定会进来。
楚临闭上眼,牙根咬得发紧。
三个小时了。从贫民窟一路逃到这片烂尾厂区,追杀就没断过。
这些人不是普通混混,是冲他来的。他不知道自己值多少价码,但肯定够让一群亡命徒玩命。
门外传来铁器拖在地上的刮擦声。
他动不了。力气快抽干了,眼前一阵阵发黑,心跳慢得吓人。
再耗下去,不用他们动手,他自己先垮。
就在这时,胸口忽然一震。
一枚铜钱从衣服里滑出来,撞在肋骨上,轻轻一响。
它自己在掌心翻了个身,“生”字朝上。
下一秒,无数画面猛地扎进脑子里。
门被一脚踹开,三道黑影冲进来。
第一个高个子短刃直捅心口,出手又快又狠,角度偏左十五度;
第二个矮壮家伙直接扫腿,重心压得极低,一看就是老手;
第三个堵在门口,横刀封死所有退路,眼神冷得像冰。
高个子刺空的瞬间,楚临向左滚半步,飞刀直咽喉咙。
矮个子收腿不及,被勾脚绊倒,楚临压上去夺刀,反手割喉。
第三人愣了半拍,视线被倒下的尸体挡住,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画面骤然消失。
头痛得像要裂开,太阳穴突突狂跳,鼻腔里一股腥甜往上涌。
但楚临睁开了眼。
门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门口。
那道金属刮地声,和刚才看见的一模一样。
他撑着墙勉强站直,左手抵着墙面,右手死死攥紧那把飞刀。
肌肉在抖,可他不能错。
差半秒,就是死。
“哐——”
门被狠狠踹开。
高个子率先冲进来,短刃直奔心口。
楚临几乎是贴着刀锋横挪半步,手腕一甩,飞刀带着一丝微弱蓝光,直接钉进对方喉咙。
那人闷哼一声,直挺挺倒了下去。
第二个矮壮汉子腿风瞬间扫到。
楚临根本不躲,俯身往前一冲,一把抓住他脚踝猛拽。
壮汉重心当场崩掉,朝前扑摔。楚临顺势压上去,膝盖狠狠顶在他握刀的手腕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刀落地的瞬间,他抽出从之前杀手身上扒来的短匕,反手一抹。
血喷了他一脸。
第三个人站在门口,横刀而立。看了眼两具尸体,脸上没半点慌,只抬刀指向楚临,声音沙哑:“你躲不掉。”
楚临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慢慢站直。
飞刀已经空了,可他不在乎。
剩下的时间,没多少了。
那人缓步走进来,刀锋斜垂,一步步封死他的退路。
但楚临本来就没打算退。
他直接冲了上去。
第三人抬刀格挡,姿势标准,防守得密不透风。
可他偏偏没看脚下。
楚临踩着两具尸体的缝隙冲近,故意卡着他的视线死角。
那人视线一滞,刀势顿了半拍。
就这半拍。
楚临矮身突进,左手扣住他握刀的手腕,右手短匕从腋下狠狠捅进去,直扎心脏。
那人瞳孔骤缩,喉咙里嗬嗬作响,刀“当啷”掉在地上。
楚临拔出匕首,顺手在颈动脉又补了一下。
三具尸体,全都躺平了。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
不是汗,是血。他的,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