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
妃英理坐在律师事务所的办公桌前。
整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揪着最脆弱敏感的神经。
心神彻底乱了。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炎龙那张脸。
还有是不是爆发的一阵阵毫无防备的悸动。
突然来,瞬间又走……
挥之不去。
连带着工作一塌糊涂。
这辈子都没这么失态过。
她给重要证人拨电话。
手指不受控地按成了炎龙的号码。
嘟——接通瞬间才猛地回神,慌乱挂断。
耳根发烫。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未接来电记录,像盯着什么罪证。
整理案卷时,居然把对方律师的材料混进自己的证据册。
眼神涣散得根本看不清文字。她把那份材料抽出来,又塞回去,又抽出来,最后干脆整叠推到一边。
签署关键合同时,笔尖一顿。
差一点就把名字写成“炎龙”。
用力收笔时,纸都被戳破一道裂痕。
她看着那个墨点,心跳漏了一拍。
回复法官的正式邮件,她走神打到一半,竟莫名其妙打出他的名字。
屏幕上的光标在“炎龙”两个字后面一闪一闪,像在嘲笑她。
她吓得立刻撤回重写,手指在键盘上抖了三抖。
核对金额时视线模糊,多写一个零。
若不是助理栗山绿及时提醒,后果不堪设想。
“老师,这个数字……是不是多了一位?”
“……嗯。改了。”
她面不改色。心里已经把自己骂了一百遍。
客户来电说明诉求,她明明在听,却一句也没进脑子。
全在捕捉悸动的来龙去脉。
只能反复道歉请对方重述。
“不好意思,刚才信号不好。”“不好意思,能再说一遍吗?”“不好意思……”
挂断电话后,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记下来。
桌上的咖啡被她突然惊颤的手肘碰倒。
深褐色的液体浸湿了刚打印好的庭审预案。A4纸上的字迹迅速洇开,变成一团模糊的墨云。她手忙脚乱地擦拭,纸巾吸饱了咖啡,手指上沾满了深褐色的渍迹。
就在这时。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冒出让她脸颊发烫的念头……
炎龙这个混蛋……
还在持续地,用什么特别的方式,悄悄宣示他对自己的主权!
这一闪而过的想法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纸巾捏成一团,狠狠丢进垃圾桶。
整理证物清单时,案件编号连续三次填错。0923写成0923?不对,是0924。不对,是炎龙的生日?不对,她根本不知道炎龙的生日。为什么脑子里会冒出“炎龙的生日”这几个字?!
更不对了,炎龙的生日就是0924……她代理过他的案子……看过他的身份证明文件……
想写下辩护思路,纸上却全是无意识的涂鸦。
角落里藏着好几个他的名字。有的是完整的“炎龙”,有的是只写了一半的“炎”,有的被划掉又重新写上。
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塞进抽屉最深处。又拿出来。又塞回去。
助理栗山绿进来汇报工作。
她忽然失神,脱口而出——
“又来了…这到底有完没完……”
“老师?”
栗山绿歪着头,一脸茫然。
妃英理猛地回神,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她咳嗽一声,正了正眼镜。“没事。你继续。”
栗山绿继续汇报。妃英理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最后,她把急需盖章的机密文件随手塞进旧档案堆。
翻找十几分钟才找到。
站在凌乱的办公桌前,妃英理胸口起伏,整个人都被烦躁和心慌淹没。
窗外是米花町午后的阳光。蝉鸣聒噪。
她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眉头紧锁,眼神涣散,手里攥着一份皱巴巴的文件。
妃英理。
你是律政女王。
法庭上的不败神话。
你从来没有因为任何一个男人变成这样。
从来没有。
然后她想起了那个叼着没滤嘴骆驼的少年。想起了他邪魅的嘴角。想起了他伸过来的手。想起了他手指的特殊触感。
……妈的。
这一下午,她犯的错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