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站在办公室走廊的拐角。
定在那里。
没动。
她的耳朵像猫一样竖起,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不是声音——是一种震动的余韵。像一个人突然坐到沙发上的弹簧嗡鸣,像皮革被压迫时的揉搓回响,从门板的另一侧渗过来,极轻,极闷。
她的心颤了一下。
尚未明确发生着什么。
但就是颤了一下。
她尝试着走近一步。再一步。脚尖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空手道练出来的身体控制力,在这一刻被她用在了完全不该用的地方。
毛利兰很紧张。
纯粹就是一个想偷看又怕被抓包的恶作剧孩子。既紧张,又兴奋。嘴角还挂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带着窥探的好奇心,带着一点点“做坏事”的罪恶快感。
她趴在办公室的门板上。
耳朵贴上去。
凉凉的木质触感透过耳廓传来。
既想探听里面发生着什么,又怕门被突然拉开。被炎龙那双狭长上挑的眼睛注视着,嘴角挂着那抹邪笑,低声说一句“你在干什么呢,小兰”——她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心跳就漏了一拍。
怎么会想到这个?
怎么会用“撩拨”这个词?
她咬了咬嘴唇。
他只是一个今天刚刚认识的不良少年。穿着黑色连帽衫,破洞牛仔裤,耳后别着没滤嘴的骆驼。因为要帮女朋友买猫耳女仆装,害羞得手足无措,站在cosplay馆门口进退两难,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那个窘迫的少年。
那个让她觉得“有点可爱”的少年。
此刻就在这扇门后面。
和另一个女孩在一起。
毛利兰的脑里浮现出炎龙的脸。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狭长眼睛里盛着化不开的墨,眼尾微微上挑。俊俏得让人眼里泛雾。然后旁边浮现出另一个女孩的轮廓——脸上打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在房间里。
单独。
门关着。
连续好几声响动从门板后传来。闷闷的,像什么东西在沙发上碾过。突然又淡了,声若游丝。
毛利兰听到了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极轻。
极细。
像丝绸滑过皮肤。
“嗯?……呵呵……这是专门为我准备的?”
炎龙的声音。
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满意。
“没想到……你还……”
声音越来越轻。
听不清了。
然后是女人的气息响动。模模糊糊的,说了什么,语调软得像化开的黄油。毛利兰听不清内容,但那声音里带着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质感——不是痛苦,不是抗拒,是某种更柔软的、更让人脸红的东西。
空气静止了一瞬。
然后。
响动如海浪般从门板的缝隙里涌出来。
毛利兰被颤得措不及防。
她的耳朵紧紧贴着门,像询诊的医生把听诊器压在病人胸口。每一丝震动都被放大,顺着耳廓传入大脑,在神经末梢炸开。
低音绵长。哼鸣如大提琴最低沉的那根弦被缓缓拉动,从门板的木质纤维里渗出来,裹住她的耳膜。
高音短促。啸唳如一只被惊起的夜莺,一闪而过,却在她脑子里留下久久不散的余韵。
毛利兰的眼睛突然瞳孔剧震!
他们在——
不是吧?!
她像一个突然闯入不良少年世界里的懵懂少女。帝丹高中的教室、空手道社团的道场、和园子一起逛的涩谷街头——她所熟悉的一切,在这一刻被某种狂暴的力量猛然撕裂。大量的陌生信息涌入,冲撞她脑子里那些关于“恋爱”的、干干净净的想象。
撕裂感。
重组。
再撕裂。
“炎龙桑……我的眼睛被挡了,我想看清楚……”
一个软萌的女声。
从门板后飘出来。
带着一丝委屈,一丝撒娇。
“闭嘴。”
炎龙的声音。
透出不耐烦和厌恶。
毛利兰一愣。
“好的,电流什么的我免疫……放心施展吧炎龙桑……”
软萌女声。
带着一丝娇羞和骄傲!
“我!让!你!闭!嘴!”
炎龙的不耐烦已经到达顶峰!
毛利兰脑里凌乱的思绪,被什么东西连成一片。碎片化的信息开始自动拼接,拼出一个她从未见过、却莫名完整的画面。房间内的情况完全未知,但她已经脑补齐全。
血液直冲脑门。
露在水手校服外的整条脖子,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