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英理事务所,女王办公室。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切进来,在深棕色的办公桌上落下一道道平行的光栅。
妃英理坐在光栅后面,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的眼神恢复了法庭上的冷静与锐利。
昨晚那个穿着猫耳女仆装、系着猫铃铛、在几十个上班族面前“珍崆上振”的女人,像一场被晨光驱散的梦。
“这就是大后天开庭的情况。”
她的声音平稳,专业度拉满。一份厚厚的案件卷宗推到炎龙面前,封面贴着色块分明的标签,内页夹满了彩色索引贴。
她跷起腿,黑色丝袜在百叶窗的光栅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光泽——不是昨晚那双“决胜战袍”,是平时穿的那种。
零D,哑光,端庄得体。
高跟鞋在她脚尖轻轻晃动。
“天海集团是你的委托方,指控雾岛朔的委托方……”
炎龙皱着眉头。卷宗上的公司名像一串没有意义的符号。
“株式会社センケイサイン……闪序暗号株式会社。”
栗山绿轻轻提醒。短发垂在耳侧,手里抱着另一叠文件,站得笔直。
她偷偷打量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好几岁的不良少年——黑色连帽衫的帽子堆在后颈,破洞牛仔裤的破洞里露出小麦色的皮肤。
他正皱着眉头看卷宗,那副认真的样子,和这身打扮完全不搭。
在律政专业范畴里,这种人并不可靠。
为什么老师会对他如此信任?
难道是因为——帅得惊人?
她偷瞄了一眼炎龙的侧脸。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狭长眼睛微微眯起时眼尾上挑,嘴角习惯性地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且身材也好,连帽衫的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那截手臂线条紧实流畅,指节分明的手正翻着卷宗。
栗山绿的鼻头微红。
她晃了晃短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狠狠摁死。
“东京涩谷成立的高端企业级加密服务器与暗网通信解决方案商,主打军工级端到端加密、匿名节点集群、跨境专线隐匿传输。长期服务金融、跨国商社、科技巨头,主打‘零泄漏、不可溯源’。”
她一口气背完,声音清脆得像在法庭上宣读证据。
炎龙嘟了下嘴。“但事实是……泄漏了。”
妃英理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罕有地露出一丝不安。
她翻开卷宗,推到炎龙面前。
“原告天海集团,樱花国内大型娱乐集团,委托闪序暗号搭建内部绝密素材库加密服务器,存储未公开影像、艺人合约、商业合作底价等核心机密。半年内,原告核心商业数据多次被境外渠道泄露,包括未发布内容、合作报价、内部风控文件,直接导致股价波动、合作破裂。”
她的手指点在卷宗上,一条一条往下移。
“原告指控三项。第一,闪序暗号内部运维人员非法拷贝、转卖服务器权限密钥。第二,加密系统存在预留后门,公司主动泄露数据牟利。第三,违反服务协议,未尽保密义务,造成巨额经济赔偿。”
栗山绿接过话头,翻开另一份文件。
“其实证据已经很确凿了,基本指向闪序暗号的社长佐藤彰彦。他是前樱花自卫队网络通信科技术官,离职后创业,技术极客,行事低调。他对法庭坚称系统绝对安全、无任何后门,主张泄露为客户内部人员监守自盗。”
她很尽职。
虽然经常犯马虎——比如把开档丝袜塞给妃英理之类的。
但在专业上,她是妃英理手下最得力的助理。
妃英理往后靠了靠。
黑色丝袜包裹的大腿从百褶裙下滑出,架到另一只大腿上。
高跟鞋在炎龙眼皮底下轻轻晃动,鞋尖挑着的光栅一明一灭。
“雾岛朔提出了一份社长的不在场证据。泄漏时间段,社长在自家车库修车,整整一个多小时。有视频为证。”
炎龙一扬眉。“视频有吗?”
“只有手机翻拍版。”栗山绿从文件堆里抽出一张截图。
“雾岛朔提出原版会在开庭时播出,为了保护证据……炎龙桑,你要看吗?”
炎龙摇头。“不用了,没用。”
他坐得端正。
至少上半身是端正的。
但在桌子底下,在百褶裙和百叶窗的光栅都照不到的阴影里,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妃英理的高跟鞋。
轻轻一勾,鞋子无声地落进他掌心。
妃英理的整只脚被他握在手里,隔着那层薄如蝉翼的黑色丝袜,脚掌的温热传进他的掌心。
她的足弓贴合他掌心的弧度,像一件被精密打磨过的瓷器,刚好嵌入他手掌的凹槽。
妃英理的脸上扛着冷静沉着。
金丝边眼镜后面的眼神依然锐利,嘴唇抿成一条专业的直线。
但实际上,心在狂跳。
这可是在办公室,在栗山绿这个虎丫头的眼皮底下。
他的手握着她的脚,拇指正沿着足弓的弧线缓缓滑动。
该死!该死!该死!
“现在我敢肯定,雾岛朔这份关键视频证据有问题。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
炎龙的声音平稳,像真的在认真讨论案情。
妃英理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