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没有去医院。
西露塔把他带回了自己的住处——一栋废弃教堂后面的小屋。她在这里住了几天，一直在找小贝鲁的下落。
“坐下。”西露塔指着椅子，语气不容置疑。
林夜坐下了。
西露塔打开手提箱，从里面翻出药膏和绷带。她的手在发抖，但动作很轻很稳。
“把衣服脱了。”
林夜脱掉校服外套和衬衫，露出上半身。
左肩上有一个被木刀刺穿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腰侧有一道砍伤，皮肉翻开，能看到里面的肌肉纤维。虎口裂了两道口子，血已经干了。
西露塔咬着嘴唇，开始清理伤口。
“你知不知道这一刀差点刺穿你的锁骨？”
“知道。”
“你知不知道如果刺穿了，你左臂就废了？”
“知道。”
“那你还往上撞？”
林夜笑了笑：“不撞抓不住她的刀。”
西露塔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紫色的眼睛里全是复杂的情绪。
“你为了抓她的刀，命都不要了？”
“抓不住她的刀，就打不赢她。打不赢她，就得不到她的能力。”
“你就那么想要她的能力？”
林夜看着她，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烛光。
“不只是能力。”
西露塔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处理伤口。
她没再问了。
药膏涂在伤口上，刺痛感传来。林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西露塔把绷带缠好，打了个结。
“好了。三天之内不要剧烈运动。”
“明天我还要跟她打。”
“你——！”
林夜站起来，穿上衬衫。
“死不了。”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没回。
“今晚我睡这里。”
西露塔的脸红了。
“你……你说什么？”
“伤成这样，爬不回去了。”林夜指了指教堂的条凳，“我睡那儿就行。”
西露塔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两个字。
“……随便你。”
深夜，教堂里很安静。
林夜躺在条凳上，闭着眼睛，灵力在体内缓慢循环，修复着受损的组织。
初级灵力觉醒带来的恢复力有限，但比普通人强得多。伤口处的肉芽在缓慢生长，估计两三天就能愈合。
西露塔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条毯子。
她走到林夜旁边，把毯子盖在他身上。
“别着凉了。”
林夜睁开眼，看着她。
“谢了。”
西露塔在他旁边坐下来，抱着膝盖，看着窗外的月亮。
沉默了很久。
“林夜。”
“嗯。”
“你为什么对我那么信任？”
林夜想了想：“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是恶魔。”西露塔说，“你是人类。你打败了我，逼我做了你的女仆。你就不怕我趁你受伤的时候杀了你？”
林夜笑了。
“你会吗？”
西露塔沉默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不会。
她不会。
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从他答应帮她找小贝鲁的时候？是从他把她从小贝鲁身边带回来的时候？是从他在河堤上说“不用谢，我只是在兑现承诺”的时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人类少年和她见过的任何生物都不一样。
“睡吧。”林夜闭上眼睛，“明天还要打架。”
西露塔看了他一会儿，站起来，回了里屋。
第二天早上，林夜醒来的时候，发现伤口好了大半。
灵力的恢复速度比预期快。左肩上的伤口已经结痂，腰侧的砍伤也收了口，虎口的裂口已经完全愈合了。
他活动了一下左臂，有点疼，但不影响活动。
西露塔端着一碗粥从里屋走出来，看见他在活动肩膀，皱起了眉。
“你别乱动！”
“没事，好得差不多了。”
“怎么可能——你昨天还被捅了个洞！”
林夜接过粥，喝了一口。
“我有灵力。灵力能加速恢复。”
西露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