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最北边是一片冰原。
林夜走了整整五天才到。越往北走越冷，空气里那股硫磺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寒意。地面从黑色碎石变成灰白色的冻土，最后变成一望无际的冰。暗红色的天空在这里变成了一种灰蒙蒙的颜色，像蒙了一层纱。
邦枝葵没有跟来。她留在王都等林夜，临走的时候只说了一句“别死了”，然后就转身走了，没回头。
冰原上几乎看不到活物。偶尔有几只白色的野兽远远地看一眼林夜，转身就跑。风很大，卷起冰屑打在脸上，生疼。
林夜按照羊皮纸上的地址，在冰原上走了两天，终于在第三天傍晚找到了那个地方。
一座塔。黑色的塔，立在冰原正中间，高得看不到顶。塔身是石头砌的，表面结了一层冰，反射着灰蒙蒙的光。没有门，没有窗户，就是一根黑色的柱子直直地戳在冰面上。
林夜站在塔前，仰头看了几秒，伸手敲了敲塔壁。
“有人吗？”
没反应。他又敲了敲，这次用了点力。
“有——人——吗——”
塔壁上裂开一道缝，黑色的光从缝里涌出来，在林夜面前凝成一个门的形状。
林夜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塔里面比外面暖和。墙壁上有光，不知道从哪里照出来的，整个空间亮堂堂的。地面是黑色的石板，墙上全是书架，书架上塞满了书和卷轴，还有一些林夜不认识的东西。
一个老头坐在屋子中间的地板上，面前摆着一个棋盘，正在跟自己下棋。
他看起来就是个普通老人——白头发，白胡子，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光着脚，脚趾甲又长又黄。
但他身上没有一丝恶魔的气息。不是隐藏起来了，是真的没有。就像一个普通人。
林夜的掠夺之眼甚至都读不出他的信息——全是问号。
【目标：？？？。种族：？？？。能力：？？？。所有信息无法识别。】
林夜收起了掠夺之眼。
老头头也没抬，盯着棋盘，手指在棋盘上敲了敲。“你踩到我的书了。”
林夜低头，脚下踩着一本翻开的书。他退了一步。“抱歉。”
“没关系。那本书写了三百年，写出来发现全是错的。踩了就踩了吧。”
林夜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头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灰色的眼睛，浑浊的，像白内障，但林夜感觉那道目光穿透了他的皮肤、肌肉、骨骼，直接看到了他丹田里的漩涡。
“三相之力。”老头说，“灵力、恶魔之力、暴虐神力。天地人三才，平衡得还行。但你的灵力太弱了，拖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