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本座收了。尔等若心有不甘,随时可来取回。”
他语声平静,目光扫过一众噤若寒蝉的麒麟族人,转身欲走。
众麒麟见状,无不暗松一口气——连始麒麟都被打得吐血跌退,面对这等人物,谁不脊背生寒?
偏在此时,一直静默旁观的鸿钧道人,忽然轻咳一声。
“天元道友且留步,贫道尚有一言相告。”
鸿钧道人话音刚落,四下顿时一静,众人齐齐侧目,脸上写满惊疑——谁也没料到这位素来缄默的道人竟会在此刻出声。
天元身形微滞,脚步一顿,目光如古井无波,径直投向鸿钧道人。
“天元道友莫要错会,贫道并无插手你与麒麟一族旧怨之意,此番开口,实有一事相托。”
他语速不疾不徐,却字字沉实,似怕天元生疑,先将心意剖明。
“道友已证准圣果位,而吾不过大罗金仙之身,‘相托’二字,未免太重了。”
天元声音平缓,却自有一股不容轻忽的分量。面对洪荒仅存的两位准圣之一,他既无倨傲,亦无逢迎,只持一份清醒的分寸。
“实不相瞒,我等齐聚于此,所图者,唯魔族而已。”
鸿钧面色肃然如铁,嗓音低沉而凝重。
“如今魔气肆虐,苍生凋敝,尸横遍野。道友既有撼动天地之能,何不与我等并肩而战?”
话音未落,祖龙、乾坤老祖等人已纷纷抬眼,目光灼灼锁住天元。
方才那一战,天元翻掌镇山、踏步裂空,威势震彻八荒——说他是准圣之下第一人,绝非虚言!
若得此人助阵,剿魔胜算,立时添上三成不止。
“道友若肯出手,待魔祸平定,贫道愿倾囊相授斩尸之法,助道友叩开准圣之门!”
见天元久久不语,鸿钧再进一步,掷地有声。
可天元只是轻轻摇头,动作干脆利落,毫无迟疑。
“鸿钧道友厚意,吾心领了。但围剿魔族一事,恕不奉陪。”
话音未落,他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银白雷霆,倏忽远遁,连衣角都未在原地多留半瞬。
不周山深处,群峰如浪,云海翻涌。一道雷光自天际划过,快如电掣,眨眼便消没于苍茫尽头。
雷光之中,青年面容清峻,眉目如刀削,正是自麒麟祖地抽身离去的天元。
一路疾行,他神色变幻不定,时而蹙眉,时而凝神,仿佛正推演着某种难以落定的因果。
“原来如此……乾坤老祖他们甘愿联手围杀罗睺,竟是冲着这斩尸之法来的。”
他对这法门毫不陌生——本就是鸿钧所创,后来广传洪荒,成了无数大能攀向混元的唯一阶梯。
此术借灵宝为媒,依次斩去善念、恶念、执念三尸,三尸尽去,方窥混元之境。
虽眼下尚不圆满,连鸿钧自己也仅斩一尸,可对困守大罗巅峰多年、修为如泥潭难进的诸强而言,已是足以搏命的曙光!
按理说,罗睺纵然凶悍,终究止步准圣;鸿钧既聚拢祖龙、乾坤、扬眉等一众巨擘,胜局该是十拿九稳。
可结果呢?
龙凤麒麟三族自此隐退洪荒,再不染尘世纷争;乾坤、扬眉等老辈大能尽数陨落,形神俱灭;唯鸿钧一人独登绝顶,封圣称祖,万劫不坠。
“其中关节,怕是藏着极深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