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醒来时，怀里是空的。
狼崽不在枕头边上。床尾毯子上蜷着一团银灰色毛球，肚皮朝上，左前腿那片新生的浅色皮毛在晨光里泛着银光。睡得很沉。
昨晚它在他怀里睡着后，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滚到床尾去了。
苏辰盯着那个浅灰色肚皮看了两秒。狼崽耳朵动了动，没醒。
手环震了。校园论坛推送——热榜第一#苏辰六连胜#还挂着红色“爆”字，热榜第三：#苏辰下一场打谁#。
评论区第一条：“第58名何岩，防御型。钢甲龟防御A级，林昊的岩石巨人正面都打不穿。苏辰的狼爪撕得动吗？”第二条：“@何岩，出来说话。”第三条：“何岩接战了。”
苏辰划掉推送，打开排行榜。第58名：何岩，C级御兽师，防御型。宠兽：钢甲龟。
他没叫醒狼崽。起床洗漱，从抽屉里翻出愈合膏，蹲到床尾，指尖沾了一点涂在那片新生的皮毛上——不是还需要涂，是习惯。狼崽鼻子动了动，在睡梦中也能闻出他的气味，没睁眼。
十分钟后狼崽翻了个身，睁开眼。
“醒了？”苏辰说，“今天有硬骨头。”
狼崽耳朵竖起来，睡意没了。苏辰点击挑战。
何岩接到通知时正在给钢甲龟做甲片养护。钢甲龟趴在他脚边，背甲直径近两米，数十块深青色甲片拼接而成，甲缝宽度不到半毫米。
“苏辰？六连胜那个？”队友凑过来，“周岩、林昊、赵峥三个防御型全被他撕了，你有把握？”
何岩敲了敲钢甲龟背甲，指节叩出沉闷的回响，像敲实心铁锭。“钢甲龟三层结构——表层硬化、中层吸能、内层缓冲。林昊的岩石巨人是单层，撕开就直通岩芯。我的不一样。撕开第一层，第二层把力量分散到整片背甲。他的狼爪撕裂对我没用。”
论坛上技术帖同步出现：【苏辰狼爪撕裂原理及对钢甲龟可行性分析】。结论：苏辰的战斗核心是“找缝隙”，但钢甲龟甲缝宽度不到四分之一毫米，完全防御姿态下全部闭合。找不到缝隙，就撕不动。
评论区吵成一片：“技术帖有理有据。”“笑死，苏辰打脸过多少次‘有理有据’了？”
苏辰抱着狼崽走向挑战场。狼崽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左前腿那片新生皮毛在阳光下已和周围看不出色差——只有苏辰知道那里曾经焦黑过。
看台坐了两百多人，直播手机八台。弹幕飘着：“开盘最后三十秒，何岩一赔四。”“我押何岩，技术帖说得对。”“我押苏辰，技术帖越对打脸越爽。”
何岩已站在场地中央。钢甲龟趴在他脚边，深青色背甲泛着冷光，甲缝肉眼几乎不可见。
“苏辰。”何岩冲他点头，“你的六场录像我都看了——周岩的关节、林昊的力传导裂缝、陈烈的鳞片缝隙、韩霜的冰甲薄弱处、赵峥的呼吸关节缝。你的战斗方式是找缝隙，找到，刺入，撕裂。”他拍了拍钢甲龟背甲，“但我这尊钢甲龟，没有缝隙。”
裁判举手：“排名挑战，苏辰对阵何岩。开始。”
何岩直接下令：“完全防御姿态。”
钢甲龟四肢收拢，头部缩入甲腔。背甲贴紧地面，所有甲缝完全闭合——连呼吸的微张合都停了。像一块深青色巨石趴在场中央。
苏辰蹬地绕到侧面，右爪挥出。金铁交鸣，火星四溅。背甲上留下五道浅浅白印，连第一层硬化层都没破开。第二爪，同一个位置，白印加深一丝。第三爪，第四爪，白印叠加成浅痕，距撕开第一层还差得远。
【剩余时间：07:34】
弹幕刷着：“真的撕不动。”“三层结构名不虚传。”“技术帖说对了。”
苏辰退开三步。狼崽的意识在脑海里燃烧，在计算甲片结构——三层，撕开一层没用，中层会把力量分散。需要同时撕开三层，需要刺得更深。但甲缝宽度不到四分之一毫米，狼爪塞不进去。
狼崽意识里闪过一个画面：不是甲片之间的缝隙，是甲片边缘和甲腔软组织的接合处。钢甲龟缩入甲腔时，甲片边缘压进甲腔外侧一道软沟形成密闭。软沟有弹性，不是甲片。
如果能刺进去——需要时机。钢甲龟不可能永远不呼吸。
【剩余时间：04:58】
何岩皱眉：“不打了？”